孔真、董承志、还有荆州城的官绅们也都傻眼了。
大梁只是礼教不森严,但不代表没有啊!
你这当夫人的掌掴丈夫,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是多看不起夫为妻纲这句话?多看不起我儒家的卫道士?
而且,你夫君现在还是朝廷的伯爵,你这一巴掌打的是朝廷的脸啊!
孔真面色一沉,登时看向董承志,目光仿佛在说,【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把人带走啊!】
董承志连忙喝令手下赶紧动手,而孔真也沉声吩咐道:“宁夫人心神欠安,带她回车里休息!”
当孔真的护卫一出来,自知理亏的宁夫人更不嚣张了,虽然看向宁锦荣的目光依旧是充满了不舍,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滚回了马车上。
当她这个不识大体的搅局者“离场”,场面也重新被控制住了。
董承志看着被绑起来的宁锦荣,大手一挥,“带走,回衙门升堂问审!”
董承志押着宁锦荣离开,一帮士绅们对视一眼,默默跟了上去。
虽然这样离去,多少带着点虎头蛇尾的荒唐,但也比杵在这儿不知道干什么的尴尬好。
刚走出两步,有一名先前豁出半数家财想要巴结上承恩伯这条粗壮大腿的本地士绅,在终于后知后觉地看明白承恩伯完全靠不住之后,走出几步,实在是克制不住心头肉疼,一咬牙,转头冲上了宁家堆放他们礼物的板车,将那份装着自家厚礼的盒子找了出来,抱着快步跑开。
一见有人开了头,本就在心头蠢蠢欲动只不过实在拉不下脸面的众人,也终于没了顾忌,纷纷转头来拿回自己的贺礼。
马车里,宁夫人见状甚至都顾不上悲伤了,大急道:“老爷,他们在抢我们的东西”
“你闭嘴!”宁老爷终于难得地支棱了一回,低吼道。
宁夫人被骂得一愣,接着便低着头故技重施地抽泣起来,嘴里念叨着那些【没良心】、【负心汉】之类的词汇
但这一次,宁老爷没有再搭理她一下。
当宁锦荣被押到府衙的大堂上,董承志升堂高坐,看向下方的宁锦荣,也不墨迹,直接开始走起了流程。
“宁锦荣,现有荆州府民张三、李四、王五,并其余苦主亲属赵六等共计十七人,状告于你,其罪如下:”
“其一,强占民女,逼死人命。天德二十年三月初五,你率恶奴游逛至城东桑榆巷,见张三之女张小翠,见其容貌秀丽,利诱不成,竟公然强抢。张三夫妇上前阻拦,被恶奴毒打致重伤。张小翠年方十六,已许配本县民户刘二,被掳后宁死不从,你恼羞成怒,对其百般凌辱。张小翠不堪受辱,于次日自缢身亡”
“其二,恃强凌弱,戕害无辜。天德二十年四月”
“其三,草菅人命,累计七命。自天德二十年三月起”
他的声音蓦地一沉,“汝既为太后亲族,国之外戚,不思修身以彰太后之德,勤学以报社稷之恩,反而倚仗父势,在荆州府境内为非作歹,强占民女,戕害无辜,累计残害七条人命,其行为已触犯《大梁律》诸多条例。”
“汝之所为,上违天意,下逆民心,若不严惩,何以彰显国法之威严?何以抚慰死者之冤魂?何以安定地方之民心?”
“因汝乃太后亲族,本官当上奏陛下,恭请圣裁!”
他一拍惊堂木,怒喝道:“来人啊!先将此獠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宁锦荣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便直接被扔进了大牢。
坐在牢中,看着四周那熟悉的陈设,宁锦荣恍惚间有种感觉。
自己火急火燎地从百骑司的大狱中出来,着急忙慌地赶路,就像是急着回来坐牢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