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谢璟川对这场大婚极为重视,阿离每日天不亮就被拉起来试衣裳、试首饰。
不知是第几次被宫人们簇拥在站在巨大的铜镜前,阿离眼睫低垂,掩住所有情绪,任由宫人们摆布。
尚服局女官跪在她脚下,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裙裾的每一处褶皱,嘴里不住念叨着:“娘娘您在稍站直些……这儿,对,这儿再显出些腰线来……”
阿离微微动了动僵硬的脖颈,目光不经意瞥向寝殿内侧。
层叠的纱幔被金钩挽起一半,露出里侧宽大的床榻。
谢璟川只随意披了一件玄色寝衣,衣带未系,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
他侧卧在床榻上,一手支着头,墨发披散下来,少了几分平日的帝王威严,多了几分慵懒的侵略性。
看着阿离这会儿被拉着试衣裳,他眼底含着饶有兴味的笑意,直白地落在她身上。
其实早在阿离被抓起来前,谢璟川就醒来了。
借着未明的天光,他静静凝视着阿离的睡颜,不厌其烦地把玩着她的手指,像是怎么也瞧不够似的。
“这件的颜色衬你。”谢璟川忽然开口,嗓音带着晨起时特有的沙哑磁性,在这满是衣料摩挲声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女官笑着回道:“娘娘皮肤白皙,什么颜色都衬得极美。”
谢璟川与有荣焉地点头:“再试试那顶凤冠。”
他一句话,宫人们又忙乱起来。
阿离感到那顶缀满东珠和宝石的凤冠被小心地戴在她头上,沉甸甸的,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铜镜中映出的人影峨冠博带,华服加身,即使没有上妆,也美得惊心动魄。
阿离眼中有些陌生,很快一闪而过:“陛下觉得怎样?”
“极美。”谢璟川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目光始终未离开她。
阿离的心在华服下冰冷地跳动,脸上晕开一抹恰到好处的红晕,仿佛因他这句赞叹而羞涩不已。
谢璟川喟叹一声:“另外那几套也都试试。”
他不想在一生只有一次的事情上委屈她,恨不得将天下珍宝华服都捧过来让她挑选。
阿离却像是终于忍无可忍,她从镜中斜眼看向谢璟川,咬牙切齿道:“有完没完?”
尚服局的女官被皇后娘娘这大胆的话吓得连忙跪地,兰心和明霜也有些战战。
谢璟川却先是一愣,又捧腹笑起来:“我就说你今日脾气怎么这样好,装了这么久终于忍不住了?还是这副趾高气扬又蛮不讲理的模样,我看着习惯。”
阿离气得磨了磨牙,就知道这人是故意捉弄他的。
她扯下头上的凤冠,用力朝他砸过去,却因方向偏了,砸到床边的一架绣棚,将上面盖着的绸布带了下来。
谢璟川看过去,瞧出上面似乎是龙凤盖头的纹样。
他才伸手想要拿过来看个清楚,阿离已两步并做三步地跑了过来,拦在他身前:“不准看!”
见她一副凶巴巴又心虚的模样,谢璟川忍不住想逗她:“我偏要看。”
说着,他撑起身子,长手绕到她身后,将那绣棚拿在了手中。
阿离一惊,连忙转过身,想要把绣棚从他紧攥的手中抢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