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淮平静转身,他身形高大修长,仅仅一个背影,便能让人遥想他的风采。
刘钧刚刚还威严的气势有瞬间虚弱下来,他轻咳几声,沉默着看着天边。
心里莫名对世间,对先祖,都生出绵绵无尽的恨意。
如果国势没有倾塌至此,他与她的相识,会不会不同?
“陛下?”
旁边的老太监低声问,“您要不要……把那个人,处理掉?”
“不用,”刘钧淡定地挥了挥手,唇角泛起杀意,“活人远比死人容易处理,更何况,那陆韫,怕是早就已经派人去处理了,就他那小心眼,还想学诸葛武候?”
老太监沉默了。
过了一会,那老太监又低声道:“陛下,那选秀之事,您真的不做些准备么?”
刘钧微微摇头:“选什么妃,如今局势如此,我与陆韫,必分生死,若我输了,后宫子嗣哪有生路,何必牵连无辜。”
说完,他像是想到什么,笑了笑。
若他成亲了,连对她喜欢,就也显得可笑了。
……
车轮碾过徐州城外略显泥泞的官道,扬起细微的尘土。
谢颂勒着缰绳,骏马“踏雪”步伐轻快,他还在想着怎么面对阿若,阿若会不会已经放下他了。
但又不停地说服自己,阿若不会,她是那样美好的女子,这些年都未再嫁,必是心里还有他……
他还听说,阿若在很多地方,都说她还爱着死去的夫君。
阳光猛烈,连带着他心头的焦灼也多了几分。
钱弥跟在不远处,嘴里叼着草茎,感觉到无聊,心想是不是该好奇的同事来围观替换自己了……
这时,车队途经一处略显狭窄的路段,一队与他们相向而行、满载货物的牛车正慢吞吞地挪过来。
打头的是一辆运送石灰的平板车,粗糙的麻袋鼓鼓囊囊,堆得极高,用粗麻绳草草捆绑着。驾车的车夫是个面色黝黑的汉子,低着头,似乎有些漫不经心。
就在两辆打头的马车几乎错身而过的瞬间——
“咔嚓!”
一声并不响亮、却令人心头一紧的断裂声传来。紧接着是麻袋撕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