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回长安,朝野震动,太极殿内死寂一片。
苻坚看着那份染血的战报,眼前一黑,气血翻涌,喉头一甜,几乎当场晕厥过去,他扶住御案,指甲深深嵌入紫檀木中,才勉强稳住身形。
“竖子!安敢如此!!!”
苻坚双目赤红,胸中怒火滔天。
拓跋涉珪不仅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更吞并了匈奴左部,实力暴涨,漠南诸胡,望风归附,此獠已成心腹大患!
一股亲征雪耻的冲动几乎要冲破理智,但目光扫过殿下那些因分封之事而惶惶不安的氐族宗室,想到北地尚未平息的灾情,想到府库的空虚……苻坚死死咬住牙关,将那股血气强行压下。
“传旨……”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保持着帝王的威严,“遣使……持节,前往盛乐!责问拓跋涉珪背信弃义,劫掠边民,命其即刻归还所掠人畜,赔偿损失,同时……允诺徐州,解除铁器贸易之禁!”
殿下一片哗然!解除铁禁?这岂不是向代国低头?
苻坚无视众人的惊愕,继续道:“然,拓跋涉珪需自即日起,不得再南下侵扰我大秦边境,否则,孤必举国亲征,不留拓跋部一人!”
这几乎是屈辱的求和,但苻坚别无选择。
他需要时间,需要时间完成氐族的分封移镇,稳固内部;需要时间赈灾安民,恢复元气。
他心中暗自发狠,待孤腾出手来,必亲提虎狼之师,犁庭扫穴,将拓跋涉珪挫骨扬灰!
……
不久,盛乐城,王帐之中。
拓跋涉珪看着苻坚的国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嘲讽的笑。
归还人畜?赔偿损失?真是好笑,不过……这解除铁禁和互不侵犯的提议,倒是正中下怀!
他立刻提笔,回了一封言辞“恳切”、充满“感激”的长信:
“大秦天王陛下钧鉴:前番误会,皆因柔然、高车流寇冒名劫掠,挑拨离间!小王已严加申饬,并愿与大秦永结盟好,陛下解除铁禁,实乃泽被草原之仁德,小王在此立誓,必约束部众,绝不南下半步!”
信使带着这封满纸谎言的国书离开后,拓跋涉珪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南下半步?哼!”
他冷哼一声。西秦边境能抢的,早已被他抢得差不多了,再深入,风险太大。苻坚的“求和”,正好给了他宝贵的喘息之机。
铁器解禁,意味着他能通过徐州获得更多优质的武器甲胄,至于粮食布匹,更是不在话下。
“传令各部!”
拓跋涉珪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整军备武,目标……辽西龙城,慕容鲜卑的祖坟!听说那里陪葬的金银甲胄堆积如山!死人何须钱财,当取出来,富我部落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