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嘉运指着李健,老泪纵横,“起兵谋反,逼宫夺位?这可是大逆不道、遗臭万年的事情啊!圣人尚在,春秋鼎盛,您身为储君,怎可生出如此悖逆之心?”
李健霍然起身,缓缓走下御阶来到盖嘉运面前,沉声问道:“盖少师,你以为孤想走这一步吗?孤是被逼无奈,不得已而为之!”
“被逼?”盖嘉运痛心疾首,“谁能逼迫太子殿下造反?真是荒天下之大稽!”
“还能有谁?!”
李健猛地拔高了声音,面容变得有些狰狞,“就是韦陟、崔颢那帮奸贼!这帮奸佞整日在父皇耳边进谗言,撺掇父皇册立崔氏为皇后!
他们安的什么心,路人皆知!
一旦崔氏封后,她的儿子燕王李备就是嫡子,到时候,他们就会一步步废了孤这个太子,拥立李备那个黄口小儿做储君!”
李健挥舞着手臂,像是在发泄心中积压已久的怨气:“孤如果不反,就只能坐以待毙,等着被废,被囚禁甚至被赐死!
就像当年的太子李建成那样身首异处,孤为了自保,只能起兵铲除奸佞,拨乱反正,孤要拿回属于孤的一切!”
“糊涂!糊涂啊!”
盖嘉运顿足捶胸,“殿下啊……老臣也反对册立崔妃为后,老臣也坚定地支持殿下!
可是……可是这朝堂之争,要据理力争啊!
您是太子,有名分大义在手,只要您行得正、坐得端,让天下人拥护您,圣人也不会轻易废立啊!
您何必走这步险棋,何必把自己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据理力争?”
李健嗤之以鼻,发出一声冷笑,“盖少师,你太天真了,父皇他若听得进道理,就不会逼死王忠嗣!他若顾念亲情,就不会把皇祖父软禁在太安宫,直到逼疯!”
李健逼近盖嘉运,目光如炬地盯着他:“盖少师,你熟读史书,难道忘了太宗皇帝吗?
当初玄武门之变,太宗皇帝若是选择以理服人,若是选择坐以待毙,早就成了李建成刀下的鬼!
又怎么会有后来的贞观之治?怎么会有如今的大唐盛世?!”
“成王败寇!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只要孤今日赢了,孤就是第二个太宗皇帝,孤会比父皇做得更好!”
“住口!住口!”
盖嘉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健的手指都在哆嗦,“殿下怎可将自己与太宗皇帝相比?当年的情况与如今截然不同!
如今圣人文治武功,空前绝后!北灭突厥,西平吐蕃,东灭渤海,南定南诏!
万民敬仰,四海臣服!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并未有暴政啊!”
盖嘉运跪倒在地,向着李健重重叩首,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砰砰”的声响。
“殿下,您这时候起兵,既无大义又无民心,只能是以卵击石啊!
听老臣一句劝,悬崖勒马,为时未晚啊!
只要您现在散去兵马,向圣人请罪,或许……或许还能保全性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