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阿哥所里住着十几位阿哥,稍显拥挤,其中年纪最大的是惠妃所生的大阿哥胤禔,一大家子都挤在一个院子,听说快不够住了,年岁最小的则是德妃所生的十四阿哥胤禵,今年只有七岁。
“正好。”胤祺将怀里的食盒递了过去,“这里面是熬好的姜汤,还热乎着,回了院子赶紧让下人伺候着多喝几碗,这天儿还得冷一阵子,明日可不能这么穿了。”
胤俄拱手谢过:“多谢五哥。”说完又垮下脸来,语气中带着几分逗弄,“哥哥们都有妻妾侍奉,别说姜汤,更贴心的也有,五哥你现在还不回去,不怕有人惦记?”
“你这小子?也敢编排起五哥来了?”胤祺宠溺一笑,伸手摸了摸胤俄的脑袋,他如今个头窜得都长到胤祺肩膀了,只是温僖贵妃去世,无生母在旁操心,总是无人替他打算,“别急,你八哥九哥不还是孤家寡人吗?”
胤俄生得像他额娘,脸庞圆润,天庭饱满,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他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听了这话也害羞地挠了挠头。
胤祺笑着说:“你现在还小,先专注读书,等过两年宫里也该给你备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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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菽圆在长廊下陪下人们一起等候。
暮色渐沉,各院都挂上了灯笼,暖黄的光透过窗户纸映出来,将地上的人影拉得老长。
刘菽圆穿一身淡粉色旗装,外面套了件素色夹袄,料子都是份例里发的,领口连滚边暗纹也没有,头上斜插了朵绒花,依旧简单寻常,叫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东偏院的马佳芸珞也特地换上一身豆绿色旗装,暗绣白色蝴蝶,小圆髻上插一支梅花银簪,手上套只素面银镯,整个人清丽婉约。
两个人门童似的守在前院,一人身后跟着数名宫女太监,这阵仗知道的是等阿哥回来,不清楚的还以为什么领导莅临指导了呢。
不过她刘菽圆的确是把胤祺当领导侍奉的。
阿哥们酉时初下学,宫里的晚膳也是这个时间。
清朝宫廷实行“两餐制”,早膳、晚膳相对隆重,其余时间只用些点心小食,刘菽圆一下午就垫了两块糕点,这会儿早就惦记上晚上的锅子,可都从酉时初等到酉时中了,胤祺的影儿都没一个。
刘菽圆爱睡懒觉,早上容易睡过去,午膳用些糕点根本吃不饱,她就盘算着等什么时候能自己动手做午膳,总不能一直叫她这么饿着肚子啊。
马佳芸珞看向一旁走神的刘菽圆,忍不住露出嫌弃的表情,她家虽是京中普通官宦,可宫里的荣妃可是她的族亲,细细算来一声堂姐也是叫得的,虽然现在没如她所愿入宫做个答应、常在,可凭她的本事,做个阿哥府的侧福晋也是够的,如今只是个侍妾也就罢了,偏偏与她平起平坐的居然还是个这么个人,实在叫人不忿。
出身不好,性子也慢,真不知她有什么资格。
正腹诽着,胤祺便回来了。
两人今年三月才被指给了胤祺,除却第一次侍寝后,刘菽圆有小十天没见过他了。
胤祺年方十六七,身姿颀长,只是有些清瘦,脸颊单薄,白皙的脸庞上嵌着一双少年人特有的清澈眼眸,给人的感觉像极了翠山鹿泉前的一片竹林。
“见过五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