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佳氏沉思了下,好看的眉紧紧皱起:“她跟我耍这心机,不就是想让五爷去她院子里吗?今晚分明是她给我的下马威,五爷都半个月没同咱们用过膳,宫里的人本就看人下菜碟,这口气我必须争回来。”
玳瑁瞥了眼屋外,眼神示意青芜院的方向:“毕竟是宁寿宫出来的人,背后可是太后,那戴嬷嬷明里暗里可都是向着她的,格格做前可要想好,把自己择干净才是。”
马佳氏听了,指尖慢慢划过茶盏,里面的茶早已凉透:“我现在只是个侍妾,若是个侧福晋,何至于整日窝在这小院里这份气……”
可话又说回来了,由侍妾升侧福晋哪有这么简单。
她出身勉强够得着,可侧福晋的位置,单凭单身世可不够,除了丈夫的宠爱,更重要的是有子嗣傍身。
望着桌上那碟精致的红豆糕,马格格忽然弯了弯嘴唇:“这不是有个现成的帮手吗?”
*
青芜院。
胤祺半躺在塌上,刘菽圆极有眼色地上前伺候,除了刚入院的那日,她从未与胤祺单独相处过,更不知此刻该做些什么。
从前在家里,刘菽圆只消坐一旁剥葡萄吃,祖母一边摘豆角一边絮叨东家长西家短,祖母又健谈,十句话有八句都是她开的头,刘菽圆只需要静静听着就是。
这感觉有点像上班开小差,然后被领导叫去办公室谈话,通常这个时候,为了打开话题,领导会主动关心一下下属的生活,表示他的平易近人。
“你叫刘菽圆?”
“回五爷的话,是。”
“在这儿住着可舒心?”
“挺好的。”
“家里还有什么人……”
刘菽圆逐渐失去耐心,好在春芽及时送上泡好的茶水,打断了胤祺的话,刘菽圆接过也倒了一杯,看见浅棕色的液体心下一惊,正准备开口制止,胤祺却端起直接品了一口,双眉肉眼可见地皱在一起:“奶茶?怎么是甜的?”
刘菽圆紧张地直咽唾沫,她自小不爱喝纯茶,日常都是用花茶,份例里的茶叶放着也是浪费,便挑了些小种红茶,用热牛乳泡开,还搁了些冰糖。
这一时着急,春芽竟拿错了。
胤祺自小跟着蒙古出身的太后,幼时的饮食习惯与蒙古族一般无二,奶茶在熬煮中会加入盐调味,这甜味的奶茶,十七年他还是头一回喝。
“这是奴婢家乡特色,寒凉时来一杯热乎乎的奶茶,比辣姜汤好入口的多,五爷是不习惯吗?那我去换别的……”
“倒也不是。”胤祺瞧她慌乱的模样,笑着主动又抿了一小口,“挺特别的。”
其实这刘格格和马格格完全是两种性子,方才过来的路上,他看到青芜院外挂着几串银制风铃,风吹铃响,和这刘氏一样,透着别样的野趣。
屋里烧着炭火,也是暖暖的,陈设算不上精致,只是寻常的家具摆件却很耐看舒服,桌上的花瓶里还摆放着几朵盛开的粉荷。
等等,粉荷?
这时节怎么会有荷花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