玳瑁见有机会,赶忙抓住空隙插了进去:“格格见五爷清减了,急得好几夜没睡,吩咐奴婢们打听爷都用了些什么,听闻五爷前些天晚上都在宁寿宫用膳,格格这才放心了。”说完,话锋一转,“今儿一早听说爷要回来,格格一直盼着,晌午也没吃东西,结果五爷竟去了青芜院……”
“玳瑁!”马佳氏厉声打断她,眉头紧蹙,“爷去哪个院子也是你能议论的,还不退下!”
话都说到这份上,胤祺再拒绝反倒显得刻意:“既备了膳,那就去坐坐吧。”
两人一前一后往绛水院去。
主子来了,宫人们立刻将膳食从紫檀瑞兽纹提盒中拿了出来。
膳房送来的菜式多样,荤素搭配,海鲜汤品,主食点心应有尽有,不多时连小桌都放满了。对着满满当当的三个桌子,胤祺却暗暗皱了皱眉。
马佳氏向后示意了下,侍奉的人很有眼色地退出去了。
“五爷,您尝尝这道煨鹿肉。”
盘中红润的肉裹挟着煨出的琥珀色浓汁,泛着透亮的油光,浓油赤酱,本该是诱人的滋味,胤祺却捂了捂鼻子,那醇厚的味道涌入鼻腔,肥腻味像堵在了喉头,实在难受。
“奴婢还让人准备了千层糕和芝麻小烧饼。”马佳氏见他没动筷,忙笑着补话,“都是用猪油炸的,里面是您爱吃的豆沙馅儿,五爷若不想吃,不如尝尝这道鸡油蒸笋?鲜嫩油香,还有冰糖银耳汤,清爽甜润,对身子好。”说着便对玳瑁使了个眼色,“快给五爷盛一碗来。”
马佳氏自信极了,这些喜好可都是她花重金从五爷的哈哈珠子那得来的,虽说胤祺一向是蒙古口味,但毕竟是在宫里长大,康熙效仿汉学多年,不只学习汉人的语言文字、诗书礼记,饮食也受到影响,这几道菜都是宁寿宫常备着的,五爷肯定喜欢。
胤祺忍着反胃,堪堪用了几口银耳汤,喉咙就甜腻得像被银耳黏住了,他轻咳两下,终是扛不住胃腹的难受,让李德禄编了个借口从屋里逃了出来。
院内的夜风吹散他胸口少许的难受,可刚回卧房坐下,胤祺便再也撑不住,身子一软倒在榻上,捂着腹部缓了好一阵子。
李德禄忙支开闲杂人等,只留两个心腹小太监在屋外守着,从锦盒里取出一枚消食丸,小心地喂到他嘴边。
“爷既然不想吃,何苦去马格格院里受这份罪?”李德禄替胤祺顺着气,嘴里忍不住念叨,“您瞧这脸憋得通红,额上都渗汗了。”
胤祺双眉紧蹙,额上泛起细小的汗珠,整个身体蜷缩起,一只手捂着腹部,发出厚重的呼吸声。
李德禄不停地给胤祺擦着汗,直到过了许久,他才缓过神虚弱开口:“毕竟是赐下的侍妾,进了我的院子却总让她独守空房,是我的不是。”
李德禄听了更气,那也不能故意弄这些吃的作践五爷的身子啊。
“五爷,您就是好说话,依奴才说该让膳房那些人好好挨一顿板子,看他们往后还敢不尽心!”
膳房的人怎知他口味?
胤祺缓缓睁开眼,没说话,只给了李德禄一个眼神。
李德禄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居然敢贿赂爷的身边人,这胆子也太大了!奴才明日一早就去查,定把那吃里扒外的蠢货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