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两副担架上,是两名何垚不认识的、蛏子小队的队员,也都伤痕累累,但眼神里透着死里逃生的庆幸。
何垚走到老秦的担架旁,看着那张此刻却毫无生气的脸,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鱿鱼努力想坐起来,被何垚一把按住。
“九死一生啊,阿垚老板……”鱿鱼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却依旧带着那股玩世不恭的劲头,“玛德,黑蝠那帮孙子……下手真黑……洞里差点就交代了……咳咳……”
他说着说着就咳嗽起来,牵扯到腹部的伤口,疼得又龇牙咧嘴。
“后面有的是机会慢慢说……”何垚声音沙哑,“先好好休息,回来就好!”
没有欢呼,没有喧哗。
所有人沉默而迅速地行动起来。
重伤员被第一时间送入医疗帐篷,蛏子被扶到一旁处理腿伤。
轻伤员被安置休息,补充水分和食物。
蛏子很快包扎完毕,被马粟扶着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医疗帐篷里忙碌的景象,又看了看何垚,咧嘴道:“差点阴沟里翻船。老鹰洞那鬼地方,比地图上邪乎十倍。水下入口进去,里面跟迷宫一样。不仅岔路多,还有暗流。黑蝠在里面设了诡雷和绊发警报。我们摸到关人的地方,解决了两个守卫,刚把老秦鱿鱼他们弄出来,就被发现了……”
他啐了一口唾沫,“那帮孙子反应太快,火力也猛。我们边打边撤,结果黑蝠的人追上来,我们只能留下断后……折了两个好兄弟……”
蛏子的声音低沉下去,眼中满是痛楚和愤怒。
“后来呢?”冯国栋问。
“后来……我们被迫从地下河支流突围。水冷的刺骨,而且不知道通到哪里。黑蝠的人追了一段,可能嫌麻烦,也可能怕耽误他们主力渡河,没再深追。我们顺着地下河漂了一段,从一个出水口钻出来,已经是黑崖西面的山坡了。结果刚冒头,就被他们的外围哨发现了……又是一路追杀……直到撞进那片枯木林……”
蛏子简略的叙述,背后是难以想象的凶险。
何垚默默听着,目光再次投向医疗帐篷。
那里,医生们正在与死神赛跑。
阳光完全升起来了,驱散了最后的夜色和雾气,也照亮了营地满目疮痍的景象和一张张疲惫不堪的脸。
硝烟未散,血迹未干。
但有些人,终究是从地狱被硬生生抢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