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沙接过单子扫了一眼,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梭温老板,这……这停工损失就太大了!你也知道,我们小本经营……能不能通融一下?边生产边整改?”
“安全无小事!”梭温寸步不让,“今天我们能在这里检查,是因为还没出事!万一出了事,就是人命关天!损失点钱,总比丢了命强!新规写得清清楚楚,安全不达标,必须停产整改!没有商量余地!”
巴沙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是是是,梭温老板说得对……安全第一,安全第一……我们改,一定改!”
“三天后,我们会来复查。”梭温下了最后通牒,“如果整改不到位,管委会将有权处以罚款,甚至延长关停期限。”
离开矿场时,夕阳已经开始西斜。车子里气氛有些沉闷。
“这个巴沙,不会老实整改的,”梭温叹了口气,“我太了解这种人了。能拖就拖,能省就省。今天答应得痛快,是怕我们动真格的,当场封了他的矿。回去后,指不定想什么歪招。”
“那条被封的坑道有问题!”冯国栋忽然开口,“我闻到了点特别的味道,不像普通矿洞里的土腥味。”
两位安全专家也点头,“我们也觉得不对劲。废弃坑道封堵很正常,但他那个反应……太紧张了。而且,按照矿场的一般布局,那条坑道的位置,不应该是完全废弃的。”
听了他们的话,何垚沉思起来。
巴沙的矿场,可能不只是安全不达标那么简单。
“冯大哥,这两天找两个机灵点的,远远盯着这个矿场,尤其是晚上。”何垚道:“看看有没有异常动静。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车子驶回香洞镇时,街道两旁的店铺已经亮起了温暖的灯光。炊烟袅袅,一派安宁景象。
回到老宅,蜘蛛立刻迎上来,汇报了下午学徒初试的情况。
“一共十二个人参加。按您说的,考了认字、算术,还有一道情景题。问:如果看到伙伴偷偷拿货栈的东西怎么办。”蜘蛛条理清晰地说道:“认字算术最好的有三个。情景题……答案五花八门,有说立刻报告的,有说先劝说的,还有个说假装没看见,私下再问。我按您说的,都记下来了他们的反应和做题时的细节……”
“做得好,”何垚赞许地拍拍他的肩,“名单和记录给我,我晚点看。荣保怎么样了?”
“送回木阿婆那儿了,秦大夫开了点安神的草药。马粟哥暂时在那边陪着。”
何垚点点头,走进堂屋。马林和昆塔还在忙碌,电脑屏幕上是正在剪辑的宣传片画面,正是钱庄业务的情景演示。
“今天街面上对公示的反应怎么样?”何垚问。
马林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大多数是好奇和期待,问什么时候能存钱、贷款的不少。也有几个阴阳怪气的,说什么‘规矩越多,捞钱的门道越隐蔽’,不过也就自己嘀咕两句散了。昆塔都录下来了。”
何垚并不意外,改革触动利益,必然伴随杂音。
只要这杂音不成主流,就不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