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琛记得进县城的路线,山路难走归难走,但没什么岔路。近来都是晴天,没必要让青染陪跑一趟受累。
青染思考片刻没有强求,临行前递给男人一张自己不用的银行卡。
“密码是xxxxxx,我想你应该需要这个。”
用来接收转账。
他站在男人两步之外,说话客气,动作客气,甚至眼神也很客气,再也不会露出初见之时那样放肆直白的目光。
严琛抬手接过卡。
青染收回手又后退了一步,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说:“路上小心。”
他应该为这样的分寸感而放松,可身体某处却在叫嚣着不满足。
握着卡的手微微收紧,严琛抬眸直视青染双眼:“抱歉,是我让你失望了。”
青染疑惑歪了歪头。
“这几天你的情绪不太对,”男人面容沉静,“如果是因为那天早上的事,我向你道歉——”
“不用了。”
青染打断他。
他唇边笑意收敛,几近于无:“是我说话冒昧,你不必为此感到抱歉。”
男人始终冷静的神情有一瞬凝滞。
以他和青染的关系,那天早上的话如何也不能用冒昧来形容,调侃、调笑、调情……无论哪一个词语都比冒昧更合适。
“为什么。”
他不明白。
是他做得太过分了?
“阿琛。”
青染亲密地喊他爱称,出口的话却疏离至极。
“我只是突然明白无论此前我们经历了什么,如今我于你而言也不过是个陌生人而已。”
他移开视线目光悠远,有种故作轻松的洒脱。
“说起来我们认识的时间也不长,半年时间,前三个月是我单方面树洞,后三个月才是有来有往的聊天。”
“真正见面更是只有可怜的两次,算算天数,不超过十天,不比你失忆后我们相处的时间多多少。”
他苦笑:“也许人没了记忆,就是会连同曾经的感情一并消失。”
“我理解,也接受彼此各退一步暂时回到朋友的位置。”
男子身姿修长立在晨光里,朝霞穿透云层从头顶倾洒在乌发上,发丝反射出鳞片般的墨绿光泽,愈显妖异。
而他望来的目光清宁如水,明澈如泉,像是真的准备放下。
严琛心口突然一揪。
朋友,他又听到这个刺耳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