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被允许返回坦洛塔星了,这是个好消息。
他即将回到种族的怀抱,回归到习以为常的战争中流血厮杀,扩张领土。
这是所有索诺瓦族人的生存方式,而他是执行得最为出色的一个,他应该为返航而愉快。
赛涅斯奇怪地想,本应该。
所以,他不必去找妻子了。那现在干嘛呢?
噢,对,依照树核的命令,启动撤离程序。首先要抹除生物残留,譬如房屋内本体留下的特殊粘液,检查有无脱落的细小鳞片等……
他漫无目的地在巢穴内游走,可身体越来越沉,直到彻底走不动了。
赛涅斯定住。他扭回头,发觉能够适应任何地形、支持他骁勇作战的尾巴跟死了一样重重垂在地板上,反而成了拖累他前进的负担。
哪怕是在重伤时也没出现过这种状况。
在他的视线中,尾巴尖儿颤颤地竖了起来,指了指门口。它的目的很明确——它想要出门。
“起来。”
赛涅斯漠然地开口,不知道是想劝谁接受现实:“伴侣任务被终止了。”
可尾巴摇摆的幅度更大了,理智和身体两相对峙。这种情况下,手头的流程自然无从推进。
等车开到程茉莉的楼下,赛涅斯才猛然觉察到他最终听从了身体的冲动。
他焦躁于自己频繁的不受控,手指敲了敲方向盘,斟酌着到底要不要上去。
可下一秒,他抬头望去,思绪骤停。他发觉了异常。
现在是晚上十二点半。妻子拉着窗帘,本该黑漆漆的屋子却透着一点黄晕。
与程茉莉同床共枕数月的赛涅斯清楚,她睡觉前一定会关灯,窗帘也紧紧掩住。她的原话是“有光就会觉得晃眼,睡不着觉”。
往常十一点前就会睡着的茉莉现在还没有入睡?
思及脆弱的妻子和这里不堪一击的防卫,赛涅斯警醒起来。他迅疾攀上外墙,两秒就翻进了屋里。
室内果然亮着一盏台灯。床上鼓起一个人影,女人蜷缩着手脚,缩在一张被子下面,呼吸声浊重。
程茉莉很倒霉。最近流感严重,办公室的人陆续中招,连隔壁工位的姚初静也出现了症状,喷嚏从早到晚几乎没停过。
程茉莉当时就心道不妙,果然晚上开始发热,身体酸疼,体温从三十七度一路窜到将近三十九。
她半夜爬起来吃了一粒退烧药,屋漏偏逢连夜雨,今天还好死不死是月经头一天,坏事儿全赶到一块了。
她苦中作乐地想,起码明天是休息日,不用满怀负罪感的请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