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涅斯不会嘲笑妻子幼稚的猜想,他耐心解释:“不会。人类的文明等级不足一级,隶属于保护观察名单。我不会伤害你,茉莉。”
实际上,地球的资源价值偏低,无稀缺性。不处于战略位置,距离坦洛塔星遥远,不值得发动战争。
他的语调平直,不掺杂有任何情感修饰,只有对她这个族群的冰冷论断。
程茉莉这时才有了一点他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智慧生物的意识,她继续问:“那你来地球是为了?”
他简短地说:“任务。”
赛涅斯没说具体内容。
程茉莉攥紧衣摆,她嗓子发干,问出了对她而言最紧要的问题:“那你跟我结婚,也是为了什么任务吗?”
妻子望着他,眼眸中盛着点点希冀,她希望得到否定的答案。
但赛涅斯没有回答。
其实,他应该回答“是的”,然后寻求与她合作。这没什么大不了,反正他今天已经对妻子说了太多不能说的机密。
或者,他也可以欺骗妻子。
妻子弱小,擅长自欺欺人,他明明可以轻松地应付她。但不知道为什么,无论承认还是否定,他都做不到。
向来无往不利的异种从未陷入到这种境地当中,他快速检查一遍,确认全身机能正常,可茫然地发现他依旧无法开口。
他望着妻子眼中的希冀慢慢消沉下去,室内徒留一片寂静。
程茉莉没有等来答案。她太熟悉这种代表着歉意的沉默,但还是第一次在丈夫这里遭遇。
他不愿意坦白。简而言之,他欺骗了她。这几个月所有的相处和关心,难道都是为了所谓的任务吗?
程茉莉失落地垂下头,小声说:“不能告诉我吗?好吧……”
不行不行,现在不是低落的时候,程茉莉努力振作起精神。
她自己安慰自己,当初她和孟晋闪婚,不也是为了搭伙过日子吗?
成年人的生活就是这样,总是隔三岔五地就会发生一些意外。程茉莉自认很幸运,她有独自解决问题的能力,仍可以及时抽身。
她拍了拍脸颊,尽量心平气和地和他商量。
“好吧。我不知道你出于什么目的要和我结婚,但你刚刚说的事对我来说冲击太大了。我需要单独消化消化。”
程茉莉避开他直视她的眼睛:“所以,我想我们最好暂时分居一段时间,然后再做决定。就这样吧。”
赛涅斯站在她面前,胸膛里的那颗心脏尖锐地疼痛了一下。他疑惑地想,刚刚是被高密度隐形能量体贯穿了吗?
可他没时间去疗伤,而是逐字分析着妻子的话。
分居?他为什么要和妻子分开?这是他们的巢穴。
他想起来了,资料记述得很完备。人类伴侣一旦感情破裂,便会终止共享空间。分居被视作一段过渡时期,最终往往导向伴侣关系的彻底解除。
妻子想要和他离婚。
不,他不想和茉莉解除伴侣关系。
赛涅斯只来得及抓住浮于表面的念头。如果茉莉离开,他的任务被迫中断无法进行,只剩短短的几个月,他不能功亏一篑。
当然,他也可以寻找新的人类伴侣,但那会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极度影响实验的稳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