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暖气供应不足,初来乍到钟国旅客们冷得缩成一团,一边手忙脚乱地从行李箱中往出扯厚衣服,一边七嘴八舌地说:“这北边就是冷,比咱家可冷多了,本地人家里要是没暖气可怎么活……”
“还能怎么活,死不了就熬着呗,人就是最贱最好养活的,只要没死就得一直熬下去。”
而时常往来两国的倒爷们就娴熟多了,这边还没换好衣服,他们已经大包小包地出了大门。
等钟国旅客们换好衣服出门时,机场外侯客的出租车已经少了大半,剩下的都是一些撞得快要报废的车,以及明显不是善类的司机,看向这群外国人时眼珠子都在放光。
夜幕下,仿佛到处鬼影幢幢,零下四十度的寒冷更加剧了恐慌。
众人虽然是头一次来,可也不傻,迟疑不前,呼出的哈气汇聚成一小团云雾。
“现在怎么办啊,还能打车吗?”
“打呗,咱们这么多人,大不了挤一挤坐一辆车,就不信司机敢出幺蛾子。”
“那可说不好,在人家的地盘上,咱们还是小心点吧……”
这时驶来的一辆私家车就看起来格外显眼。
在众人好奇的视线中,车停在许少波等人前方,副驾下车小跑过去,请许少波上车。
许少波不急着上车,反倒转头对站在后面的人说道:“何小姐,怎么样,要不要我捎你一段?”
何长宜不动声色地说:“真没想到,许先生在乌萨克也这么有排面。”
许少波摆摆手,明明很得意还要表演谦虚:“这不算什么,我只是在这儿设了个办事处。”
他转而又说:“何小姐,这天可不早了,乌萨克的治安也不怎么地,还带着这么多人,您是什么打算?当然,如果您求我帮忙的话,我肯定得同意,不过嘛,主导权的事就得再谈一谈了……”
这摆明了是要趁人之危,但偏偏现在天寒地冻,不远处还有虎视眈眈的不明人士,危机四伏,而何长宜在乌萨克人生地不熟,似乎只能妥协。
何长宜问:“您这话说的,我要是不答应的话,要是出点什么问题,岂不是都成了我的错?”
许少波没说话,只是笑,但摆明了就是这个意思。
何长宜也干脆:“行,那您走吧,有问题我们自己想办法解决,别耽误了您的大事儿。”
这下反倒把许少波架住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还能真把人摞这儿不管吗?
“何小姐,你别意气用事,这么冷的天气,你就让大伙儿在外面冻着?就算不考虑自己,你也得考虑考虑专家翻译吧!”
何长宜似笑非笑地说:“我倒是想考虑呢,可坐您车的代价太大,在场的没人能坐得起吧。再说了——”
她点了点那辆来接机的汽车,“就算连后备箱里都塞俩人也坐不下这里的所有人吧。许先生,您是真心想要接机,还是就顺嘴这么一说呢?”
许少波卡了壳,原本想好的理由就被堵回了嗓子眼。
何长宜朝外面某个方向看了一眼,忽然露出了笑容。
“行了,许先生,您的车我可坐不起,就不劳您大驾,我们自己想办法吧。”
她话音未落,公路上一列车队朝着机场的方向疾驰而来,卷起满地雪尘。
雪亮车灯晃眼极了,却不约而同地在进入机场范围后暗下,整齐划一地停在航站楼前。
打头的是一辆进口原厂奔驰,副驾上同样跳下来一个人,戴着帽子,几缕棕发活泼地从帽檐下支棱出来,是个高鼻深目的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