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无边无际的血。
还有那些眼睛,他们都在看着她。
卧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一下,下一刻,阿列克谢穿着睡袍,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他不请自来,擅自坐在何长宜的床边。
分明是恶客,但此时却带来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睡吧,我会在这里。”
阿列克谢低声地说。
顿了顿,他迟疑地伸出一只手,将何长宜前额处汗湿的头发捋到后面。
借着窗外的月光,何长宜看向他,沉默半响才说:
“你是怎么度过的?”
她没有说要度过什么,但阿列克谢却奇异地了解何长宜真正想要问的话。
“我没有度过。”
他低沉地说。
“我一直留在那里。”
此时的阿列克谢看起来像是一个被打碎后又勉强粘起来的瓷器,何长宜忍不住向他伸出手。
阿列克谢牢牢地握住了她的手,反手将她拢在掌心,放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是一个安抚意味浓重的吻。
“但你不必。”
阿列克谢说:“睡吧,别担心,我会一直在这里。”
何长宜垂下眼帘,片刻后,她往里挪了挪,挪出一个可以供一人躺下的空位。
阿列克谢看向她。
何长宜没说话,他也没有。
过了不知多长时间,何长宜昏昏欲睡,但她不敢真的睡去,担心梦中会再次出现血,以及那些灰色的眼睛。
大床忽然下陷,接着身边一暖。
阿列克谢合衣躺下,伸手将何长宜连着被子揽入怀中。
“睡吧。”
于是何长宜就真的这么睡了过去。
这一次,她的梦里没再出现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