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长宜沉默了一会儿,轻声地问:“我能做点什么?”
不等阿列克谢开口,她又说:“让我做点什么。”
阿列克谢却笑了。
“别这样,这不是死亡宣告,更不是什么临终告别仪式,只是我们需要开始习惯祖母的衰老。她现在是一个需要照顾的老人了。瞧,我这几天都在学着烙馅饼,或许不久之后我就能学会祖母的家传手艺了。”
他说得轻松,何长宜却知道事实并没有这么轻松。
这是一个糟糕的讯号,意味着告别倒计时。
在阿列克谢异乎寻常地喋喋不休说着他这段时间都学会做什么菜的时候,何长宜上前一步,主动抱住了他。
阿列克谢的声音戛然而止。
过了许久,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别担心。”
何长宜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处传来。
“我在这里。我会一直在这里。”
阿列克谢终于抬手,同样抱住了何长宜。
“没事的。”
他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何长宜。
“一切都会好的。”
难得的晴天,窗外树叶新绿,阳光从枝叶间穿过,有新生的鸟在鸣叫。
维塔里耶奶奶醒来时看起来和之前别无二致,依旧开朗健谈,看到何长宜时在床上亲热地伸出手,将她一把搂进自己怀中。
“阿廖沙这个坏小子,他一定是夸大了事实,把你从弗拉基米尔市骗了过来,我好得很,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都怪该死的地板!”
阿列克谢站在床边,没有反驳,像一座安静的雕塑。
何长宜说:“不关阿列克谢的事,是我受不了工业城市的糟糕天气,我的鼻子里都是灰尘。”
维塔里耶奶奶不知信了没,只是说:“好吧,至少莫斯克的污染程度要更轻一些。”
接着,老太太又故作严肃地对何长宜说:
“我亲爱的何,我对你的最大忠告就是不要在峨罗斯的冬天穿短裙,否则就会变成我这样,该死的关节炎,发作时让人不得不躺在床上。”
何长宜说:“我们去看医生好吗?”
维塔里耶奶奶却拒绝了。
“哦,我可受够了莫斯克的医生,他们一定是从兽医学院毕业的,看看那些针头,就算是养殖场也不会给猪用水管粗的针管。”
何长宜又提议道:“我带您去钟国吧,我们国家的最南边有一座岛屿,非常温暖,一年四季都是夏天,您的关节炎不会再发作。”
维塔里耶奶奶慈爱地摸了摸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