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身后,炮火连天,语言几乎变成具现化的大杀器。
“您的确对年轻女性的体重没有概念,毕竟只有处男才会认为女人都应该像瘦得像火柴棍。”
“是的,相比于您在感情方面的丰富履历,我确实还需要多加学习。”
“学习用一句话为自己招来一位异性敌人吗?那您已经是大师级别的高手,我相信整个莫斯克都找不到可以与您匹敌的对手。”
“我认为更恰当的说法是,学习如何游刃有余地玩弄异性的感情——在这方面,我认为您完全有资格开办一家专业学院,来报名的学生可以填满整个红场。”
维塔里耶奶奶走得更快了。
她匪夷所思地想,现在的年轻人都是用这种方式来联络感情的吗?
作为一名世纪初出生的老古董,要知道她对抒情的印象还停留在为对方写诗,但看起来现在的年轻人更习惯用“委婉”的语言来表达情感。
说实话,这有点……吓人。
这次来莫斯克,何长宜有很多事要做,或者说,要收拾很多烂摊子。
首先是确认各个仓库的损失情况,去保险公司拍桌子吵架,直到对方承诺会在一个月内将全部赔款打到她的账户上。
接着是办理办公室退租手续。
如今她资金有限,能省一点是一点,没必要在这上面花钱,毕竟一个位于火车站附近高端公寓办公室的房租价格可是相当不便宜。
何长宜带走了所有的合同和单据等重要文件,将办公室里搬不走的大件物品送给了门房老太太,其中就包括被她夸赞造型很有艺术性的大金蟾。
门房老太太严肃着一张脸,依依不舍地说:
“何小姐,如果你之后路过火车站,请别忘记这里还有一个想念你的可怜老人。”
何长宜主动上前拥抱了这个孤单的老太太。
这段时间里,门房老太太经常用自制峨国家常菜投喂何长宜;作为回报,每次何长宜开火做中餐,总会特意给门房老太太留一份。
分别前,何长宜说:“这只是暂时的离开,我还会回来的,希望到时您不会觉得我来得太频繁。”
何长宜拜托门房老太太,如果之后有人来找她的话,就留下对方的名字和联系方式,她会定期来公寓查看这些留言。
下一步,何长宜拜访了所有能联络到的客户,虽然有死有伤有失踪,最终还是有不少人在这场动乱中幸运地活了下来。
在红茶氤氲的雾气中,大家默契地不谈政治,只谈最近糟糕的商业环境。
在经过一个月的动荡后,内乱虽然已至尾声,但余震不断,像是在摇摇欲坠的废墟上踹了一脚,没人能保证废墟可以支撑到下个世纪。
何长宜找客户要回了一部分货款,而更多的彻底成为坏账,连起诉的必要性都没有,只会白白多扔一笔诉讼费和律师费,以及可能的法官索贿。
而当谈到新的合作时,客户们不是顾左右而言他,就是直白地对何长宜说:
“我对未来没有信心,我的下游也对未来没有信心。说实话,在赔了一大笔钱之后,我现在只想安安稳稳地和家人围在壁炉前,而不是再次担心再次遭遇一场动乱。”
何长宜对此表示理解。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她这样,在被命运打倒后,还要鼻青脸肿地坚持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