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瞪着他,“你为什么这样啊?你一点也不爱惜自己,你根本就没想去处理!”
他回答不了。
甚至庆幸她没有将原因往更刻薄的方向想。或许她这样明亮又剔透,根本想不到有的人会以伤害自己、咀嚼痛苦为乐。
可是过去的七百多个日日夜夜,只有把痛苦留在自己身上,才是他唯一的、微薄的救赎。
江暻年像个闷葫芦一样一声不吭,她的所有质问仿佛泥牛入海。岁暖简直想用力推他一把让他说话,想起他身上交错狰狞的伤口,又深吸一口气忍下来。
她捡起自己的手机:“收拾一下去医院。”
江暻年站起来,声音微哑:“走吧。”
岁暖忿忿地扭回头,视线往下移,再抬起来瞪着他:“你打算就这么去?之前校医是不是跟你说这个伤口不可以暴露在外面,因为会感染啊?”
“……”
“你平时不是学习很厉害吗,怎么这种倒是转头就忘!”
江暻年站在原地,岁暖在茶几前焦躁地来回走了两圈,看到放在上面的纱布和药膏。
她看了一眼药膏的用量就知道江暻年没怎么用过。
岁暖重重地踩着地毯绕过茶几,在沙发上坐下,又用力地拉住江暻年的手腕往后拽。
他在她身边坐下。
岁暖垂着头睫毛颤动,像捏着把刀一样拿着药膏,抓起他的左手,一边嘟囔:“你真是烦死了江暻年。”
-
在急诊外科处理完伤口再回来,已经是傍晚七点半。
岁暖跟在江暻年身后,一言不发地盯着他按密码锁,推开门。
他进去将灯打开,瘦长的影子投在门槛上,一半在里面,一半落在走廊,岁暖的脚尖前。
岁暖站在门口不动,江暻年换好鞋后回头,看到她抱着双臂,正盯着自己的影子。
最生气的阶段已经过去,从他处理完伤口走出诊室,到回家的路上,岁暖的话都变得很少。
江暻年抿了下唇,掩饰自己的无措:“你还来复习吗?”
岁暖走进来,一声不吭地换鞋。
她穿的拖鞋是江暻年前段时间特地买的,之前岁暖经常很嫌弃鞋柜里的客用拖鞋丑。
粉色的,鞋底很软。
江暻年收回视线,向客厅里走。
他把岁暖前面随手扔在茶几上的试卷整理起来,扫了一眼。等她走过来,抬眼说道:“离会考还有一周左右,你物理最好再集中刷一些力学的计算题,重点是动力学,受力分析、功的计算、动能计算。你今晚先把十年真题里这部分刷一遍吧。分步列式,就算结果算错了也能拿步骤分。”
他把卷子递给岁暖:“不用焦虑,现在看起来通过会考完全没问题。”
岁暖接过去,却不说话。
江暻年顿了顿:“你没什么要问的吗?”
她抿着唇,移开清透的眼睛,像是要去吧台那边写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