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淡的声音隔着门模糊地传过来。
“我又不是你!”
岁暖差点被转移话题,但她很快就找回了兴师问罪的状态,“你去爬山是不是又把自己搞受伤了,上次的伤好了吗你就去!”
里面没有回复,岁暖又要拍门,门却一把从里面拉开。
她差点跌进江暻年怀里。
他双手插着兜,居高临下地睥睨她,额前沾湿的碎发随意向后拨,露出高挺眉骨上未干透的水痕,眉睫潮湿。
岁暖看他还理直气壮地和自己对视,瞪圆眼睛:“上次和你说的话你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江暻年“嗯”了一声:“你说的哪句?”
岁暖:“……”
她突然意识到对面的人完全是吃软不吃硬的那类型。她跟他吵他不仅听不进去,还什么都问不出来。
在心底默念了几遍“心平气和”之后。
“江暻年,你难道是平时学习压力太大了?”
她顿了顿,像是在找一个委婉的说法,“然后对自己产生……”
他反而笑了声:“你想说我是不是有病?”
直白到让岁暖噎了一下:“其实这也是很正常的事,你有没有考虑去看看……”
他觉得自己早就不正常了。
像是在黑暗里执炬,四周没有一丝光亮,火烧到虎口,滚烫的痛楚一直蔓延却依旧放不开手。
唯一的光和热,痛却能感受到活着。
岁暖又盯着他上半身打量:“所以你这次又伤到哪里了,严不严重啊?你处理过没?”
门廊的灯光在他们之间打下光与暗的分界。
站在光亮里的人,一无所知。
在暗处滋生的情绪,陌生地纠缠着。他迫切需要什么去压制这些疯长的情绪,插兜的手按着胯骨上新生的伤痕,一点点用力。
痛楚顺着血管蜿蜒,带来刺痛的清醒。
他忽然想起。
初中时男生里流行起抽烟,他跟着朋友初次尝试后没几天的一次周末,他在一家很有名的俱乐部里恰好碰上岁暖。
两人那时候刚有了婚约没多久。
他站在走廊的窗口边,咬着一只没点燃的烟,正拿出打火机的时候,看见了走过来的岁暖。
她琥珀色的杏仁眼在光下像折射的宝石,从他脸上闪过去。他停下动作等她走远。
岁暖却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她的语气很认真,像不容辩驳的命令:“我不喜欢你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