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暖还没来得及发作。
那头传来挂断前,语调冷倦又认真的最后一句——
“恭喜你,世界第一岁暖殿下。”
-
第二天,岁暖和安琪珊以及昨天一起浮潜的两个女孩去了黄金圈剩余的景点。
看过壮观的黄金瀑布后,她们坐上越野车,打算去地热区见识下间歇泉。
两个女孩都来自马来西亚,中文说得还算流利。
“我们昨天的挑战视频通过了!”
陈怡君兴奋地拿着手机跟她们说,“对了,你们看了吗?昨天还有一个最高难度挑战的视频上传了网站,现在播放量已经有一千万了!”
岁暖和安琪珊都没有第一时间刷到。安琪珊有些讶异:“这么快就有人挑战最高难度?”
“没错,采尔马特垂直高度一千五百米的滑雪速降,而且挑战者还是个十八岁的中国男生。”
陈怡君看向岁暖,“Shining,你的老乡,你认识吗?”
十八岁,中国,男生。
岁暖想说服自己世界上符合这个条件的人至少有几千万,但很快她就放弃了说服自己。
在瑞士,能疯到第一个挑战最高难度的十八岁中国男生,大概只有江暻年了。
心口蔓延开复杂的情绪,但岁暖现在没空分辨,犹豫地问:“啊……他成功了吧?”
陈怡君哈哈大笑:“上传的当然成功了啊。”
她把手机伸过来给岁暖看,“我昨天看了两遍,真的超级帅,单板后面溅起的雪比人还高,视觉效果简直爆炸。”
画面中央,带着雪浪从山顶速滑而下的主人公带着头盔与太阳镜,全副武装,但岁暖还是一眼就确认了。
除了江暻年还能是谁。
“嗯……中间有点儿小失误,但瑕不掩瑜吧。”
陈怡君吮唇想了想,“也不算失误,我看评论区说是因为这几天气温高所以雪融化速度快,导致下方的冰川雪桥一碰就塌了……”
岁暖盯着屏幕。
平整的雪面在江暻年滑过的瞬间猝不及防地塌陷,骤然出现的高度落差无法保持平衡,只能调整摔落的姿势。
整个人摔到雪面上时,像浪花一样雪沫飞溅,翻了数个滚才用雪杖停下。
江暻年躺在雪面上,一只手按住胸口,有三分钟左右都躺在原地没有动,无人机靠近他时他却抬手比了个OK的姿势,接着撑着雪杖缓慢地、一点点站了起来。
——挑战继续。
直到视频结束,岁暖回过神,才意识到掌心浮起一层湿涔涔的汗,摊开时,上面留下月牙状的掐痕。
她回想起,第一次在江暻年家发现他衣服下狰狞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