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暻年抬手去摸墙上的开关,又反应过来灯已经自动开了,默默呼了口气,问:“十二点半有回京市的飞机?”
“没有,是安琪珊的私人飞机。”
她想了想,补充,“她下学期要在嘉中国际部交换,正好也打算提前一个月去中国适应下。”
没有那么多巧合,她是很艰难地各处协调、挤出这些时间,来到西班牙,来到他面前的。
江暻年痛恨自己敏锐地意识到这一点。
会因此升起足以抓住整颗心脏的喜悦,情绪因她腾空坠落,他清楚,她的出发点大概是因为他们“青梅竹马的情谊”,或者“未来履行的婚约”。
“我给你订了生日蛋糕。”
说完后,他又觉得堵在玄关聊天有些奇怪,想让岁暖去客厅聊,嗓子眼像卡住说不出话,他抿了抿唇,伸手牵住岁暖的手。
纤细柔软的指尖,泛着些许凉意。
他拉着她,在沙发上并肩坐下。
“预约了11:50送上来。”
喉结不自然地吞咽,江暻年顿了顿,“等一会儿吧。”
岁暖推他:“你不要现在就一副要离别的样子嘛……早知道我就十二点再和你说了。”
江暻年眉心微皱,像是有些懊悔:“应该我回京市的。”
“那我就不能在马德里玩了啊。”
岁暖语气轻快,“我今天玩得很开心,教堂很漂亮,海鲜饭也很好吃。”
而且她在久榕台见过文玫以后,就不可能会让江暻年顶着江清晏和文玫两个人的压力强行回京。
他已经一个人承受很多了。
她以前开玩笑说,想成为能给他撑伞的人。
现在却成为了一个真实的愿望。
他默默为她遮风挡雨,她也可以撑起一把小小的伞,举在江暻年的头顶,努力不戳到他的脑袋。
岁暖又说:“而且这里只有你认识我,多好啊。”
江暻年微垂着头,手肘搭在膝盖上,冷白的皮肤下隐隐有青筋凸起,却很模糊地笑了一声:“你别这么说。”
岁暖莫名:“啊?”
江暻年转过脸,凉淡的眸仿佛压抑着情绪:“会让我期待,你下次还来。”
岁暖想了想,很诚实地说:“八月十四就要开学……”
江暻年突然靠过来,伸手绕过她的腰,打断了她的话。
像在瑞士的酒店里,她那时教他“轻轻地、好好地抱着”一样,靠着沙发,按着她的背,将她整个人环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