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没有说话,只是呼吸声骤然沉重。
岁暖又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说:“因为就算没有婚约,我也会一辈子跟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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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暻年从泳池上来,投过游泳馆的天窗看到今天阴沉的天空。乌云压低,仿佛蓄满了雨水。
他回更衣室洗澡,换衣服时小腿有点抽筋,隐隐有种心神不宁的感觉。
等收拾完回家,江暻年从防水包里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有一通来自文玫的未接来电。
他其实很难想到文玫有什么急事需要打电话联系他。
就算有关江清晏,也没必要打电话跟他聊。
江暻年抿了抿唇角,将电话回拨。
文玫那边正在通话中,他等待了快一分钟,那头传来文玫有些沙哑的声音:“孟极。”
江暻年低声:“有什么事吗。”
文玫用平静的语气投下惊雷:“泱泱失踪了。”
……
江暻年第一次挤国际航班的经济舱,这是最快能抵达挪威的航班。文玫腰椎不好,订的是晚上的头等舱。
从京市去挪威没有直达,要在赫尔辛基中转。江暻年第一时间就开通了机上WIFI,十二个小时的航程,他没有合过眼,几乎每分钟都在不停地看手机,像机械性的动作。
研学团的工作人员拉了群聊,里面还有高山向导公司和搜救队的负责人和其他几位失踪成员的家属。
负责人在群聊里说明了事故原因,23号中午,岁暖所在的小组由向导带队下撤,目的是去低海拔的一个冰缘湖采样,随后小组和大部队失去联系,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四个小时。
离目的地还有六七百米的位置,有一队遇险的三人徒步团还遇到了他们,因为距离不远向导将卫星电话借给了三人使用,当时研学小组成员的状态都很不错,还让出了一部分保温装备和食物。
只是没人想到他们竟然在后面这段并不长的距离内失踪,搜救队初步猜测是碰到了whiteout(乳白景象)或者暴风雪而迷失方向。
……
凌晨,江暻年抵达奥斯陆加勒穆恩机场,在机场外和赶来的江清晏、庄珈丽和岁衡会合。
江暻年深深地看了江清晏一眼,但什么都没有说。
在工作人员的接引下,他们和其他家属陆续乘坐螺旋桨飞机前往尤通黑门国家公园西北入口处的莱达尔机场。
抵达加尔赫峰下的营地,江暻年望着面前绵延不绝的巍峨雪山,将近二十个小时没有休息过的眼睛被一片白茫茫刺的生疼。
如果同岁暖一起欣赏,这大概是壮丽又美好的景色,但现在却像一道滔天巨浪,劈头盖脸地朝他扑下来。
他在这道巨浪下显得太过渺小,徒劳地用视线搜寻她的身影,却只能看见莽莽雪原。
雪沫像浪花溅在脸上,他快要窒息了。
研学团的工作人员过来跟他们说明最新进展,夏季气候多变,现在山上出现了暴风雪,搜救很难推进,而且气温高积雪脆弱,不能派出太多人同时搜救,很容易引发雪崩。
江暻年神色木然地站在最角落,从来之后他就没有和江清晏他们三个人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