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列克谢没有动作,只是垂眸看着何长宜。
她松开手,后退一步,突然冲他粲然一笑。
“不过如果再来一次,我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说罢,何长宜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大跨步迈过国境线,真正地回了家。
她像是只要站在大地上就能有无穷无尽力量的阿喀琉斯,当走上自家国土的一瞬,分明两边在物理上没有任何区别,可身体像被极速充电,立刻充满了活力。
何长宜站在国境线的另一端,转身冲着阿列克谢用力地挥了挥手。
“再见,还有再见。”
暂时告别,以及等待再次相见。
阳光似乎有些刺眼,阿列克谢眯起了眼睛,他的目光追随着何长宜,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伊万诺夫斯基伸手搭在阿列克谢的肩膀上,大大咧咧地说:
“嘿,我觉得何是个好姑娘,说真的,你需要一位妻子,然后再生一群孩子,就像我一样,每天回家都有听不完的‘爸爸爸爸’。”
阿列克谢转身,顺便甩开伊万诺夫斯基的手,冷淡地回道:
“是啊,你还有洗不完的奶瓶,真羡慕你的床上布满了儿童尿渍,你们家能找出一条干净的床单吗?顺便问一句,你的工资还能负担得起全家人的生活吗?”
伊万诺夫斯基反应了一下才听明白阿列克谢在说什么,气急败坏地追了上去。
“你这个毒辣的坏家伙!你这是在嫉妒!我要用钢琴牌伏特加淹了你!”
阿列克谢不客气地回道:
“好啊,我会将你完整地送回家,免得你像在战场时那样,抱着坦克炮管大哭要找妈妈。”
伊万诺夫斯基急了。
“嘿!我们说好的,你不能再提这个!”
阿列克谢冷静地说:
“不,那只是你单方面的请求,但我从没答应过。”
两个男人的身影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国境线的另一端。
当何长宜回国后,她没有马上回京城,而是就地在这个东北边境小城住下。
当地最好的酒店是政府招待所,何长宜塞给前台阿姨一百块钱,住进了招待所最好的房间,配备了一间简陋的独立卫生间。
招待所的暖气很足,室内温暖得像是在过夏。
何长宜将全部衣服甩在地上,用热水冲了一遍全身,湿淋淋地栽倒在床,足足昏睡了一天两夜。
期间前台阿姨不放心地来敲了几次门,何长宜昏昏沉沉地爬起来开门,接着便继续昏睡。
在深度的睡眠中,她的身体在缓慢修复。
直到再次睡醒,何长宜躺在温暖的被窝中,全身软绵绵的,几乎不想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