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只有她自己,谢世荣打着有急事的旗号溜了,护工去医院食堂打病号餐,顺便给何长宜也带一份。
忽然,何长宜感到房间内有视线在看自己,让人忍不住怀疑是幻觉。
她睁开眼,对上了谢迅的视线。
他不知何时醒来,正用一种奇异而温柔的眼神注视着她。
何长宜没说话,露出一个放松而疲倦的笑。
像是在说“终于”,又像是在说“我早就知道”。
谢迅还说不出话,他用力抬起手,像是要去触碰这个苍白的笑容。
何长宜低下头,安静地将脸埋进对方的掌心。
真糟糕,他闻起来是消毒水味的。
何长宜小声抱怨着,又说等出院后要给谢迅安排一次苏式大洗浴,塞进桑拿房里三蒸三晒,彻底清除掉他身上的医院味道。
谢迅一直在笑,直到攒够了说话的力气,他用气声说:
“我没死。”
所以别哭。
何长宜藏着脸,瓮声瓮气地说:“我知道你没死,我还知道你是个没脑子的蠢货,谁教你背对着敌人的?怎么着,人家空手接白刃,你后背接砍刀啊?”
谢迅又说:“我愿意。”
何长宜骂他:“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你知道火车上急救有多难吗?我差点把车长身上的绷带都拆下来给你用,要不是当时离莫斯克只有几百公里的路程,你这条小命就得丢在这儿了,你差点吓死我了!”
谢迅没反驳,笑得心满意足。
何长宜终于肯抬头,眼眶虽然有点红,但脸上表情神气活现,一如既往。
“好吧,这次算我欠你一条命,给你三天时间去想要我怎么报答,你要是想不出的话,就按我说的办。”
谢迅说:“我不要。”
何长宜故作惊讶地瞪大眼。
“谢迅,你在说梦话吗?算盘精居然讲出这种话,你该不会是被医院调包了吧?”
谢迅只是说:“你活着就够了。”
何长宜大声叹气。
“谢迅,你再这样讲,我当牛做马都无以为报,你简直可恶!快说快说,要不然我就收回刚才的话,一切都按我的来。”
谢迅想要说出他最渴求的事,可话到嘴边,他却强自忍耐下来。
不,还不到时机。
这不会得到他想要的。
他会短暂得到,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彻底失去。
“你在这里,就很好。”
何长宜盯着谢迅,确认他没有在开玩笑后,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