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史小军连忙改口:“那我先回房了。”
说着,他也灰溜溜地上楼去了。
等儿子走了,史母这才挽着丈夫的胳膊,轻声劝慰:“好啦,一大把年纪了火气怎么还这么大,什么话不能心平气和地说?”
史方仁叹了口气,满脸的恨铁不成钢:“我最容忍不了的不是笨,而是自作聪明。他以为我不知道他什么心思?以为小娜退出,没人跟他竞争了,他就可以坐享其成,安安稳稳地等着接手史氏集团?”
他越说越气:“他怎么就不明白,老爷子当年创下那么大一摊子家业,在大哥手里那些年,咱们已经掉队了。现在市场竞争这么激烈,一点危机感都没有,整天就知道算计自己妹妹!”
史母苦笑:“那有什么办法,谁让他姓秦,不姓史呢?咱闺女也没能把他拐进家门。”
这话戳中了史方仁的心事。他无奈地摇头:“所以我才想着让小军跟小娜搞好关系。只要有亲兄妹的这层关系在,将来万一咱们出了什么问题,小秦还能伸手帮咱们一把。可他呢,处处跟小娜作对,处处看她不顺眼。这要是真到了需要帮忙的时候,人家凭什么帮他?”
“好了,你也别生气了。”史母轻轻拍着丈夫的手背:“回头我跟小军好好说说,让他跟妹妹好好相处。”
“就怕你说了,他也未必能听到心里去。”史方仁摇头。
夫妻俩又聊了一会儿,这才上楼休息。
……
史小娜抵达深圳时,秦浩这边“锦绣花园”的二期工程已经在紧锣密鼓地开工了。
工地上一片繁忙景象。塔吊高耸,机器轰鸣,工人们戴着安全帽,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穿梭忙碌。二期工程规模比一期更大,出了住宅楼之外,还有花园、运动场。
秦浩这些天几乎吃住在工地。他每天早上六点起床,七点准时到工地巡查,晚上经常忙到十点多才回宿舍。史小娜来了之后,他挤出时间陪了她两天,两人在深圳过了短暂的二人世界,然后史小娜就赶回了北京。
她一方面要盯着廊坊鸡肉供应基地的建设,一方面也要物色门店、招聘培训店员,为“汉堡王”在北京的开业做准备。两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工地上,包工头老张小心翼翼地跟在秦浩身后,心中暗暗叫苦。他原本以为这个老板对工地一窍不通,随便就能糊弄过去,结果人家是个内行,而且不是一般的内行。
秦浩不仅懂施工流程,还懂材料和工艺。钢筋的规格、水泥的标号、混凝土的配比,他一眼就能看出问题。施工图纸上的每一个细节,他都烂熟于心。只要有一点不符合施工标准的,立马就能挑出来。
而且这个老板还特别较真,在一些小事上死抓不放。比如高空作业的安全绳,进入工地就必须佩戴好安全帽,一旦发现违规,立马罚款,绝不手软。
“秦总,这个月老李已经被罚了好几次了。”这天巡查时,老张小心翼翼地替手下工人求情:“他家里困难,下面有三个娃要养,父母也七十多了,身体不好,常年吃药。您看能不能……”
不等老张把话说完,秦浩就直接打断:“正因为这样,才更要严惩!”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表情严肃地看着老张:“老张,你也是老工程人了,应该知道安全的重要性。高空作业不系安全绳,一旦出事,那就是人命关天!他家里困难,就更不能出事!出了事,他那一大家子怎么办?”
老张被说得哑口无言,只能点头。
秦浩继续道:“你告诉他们,以后谁要是再在施工范围内不按照规范戴安全帽,高空作业不系安全绳,第一次罚十块,第二次罚五十,第三次给我直接开除!他们不要命,我还不想背这个骂名呢!”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坚定,不容置疑。工地这帮大老粗,跟他们讲大道理是没用的,只有罚款,罚到他们心疼了,他们才会重视。这是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方法。
老张苦着脸点头:“是,秦总,我一定传达下去。”
就在他转身要走时,秦浩又叫住了他。
“等等。”
老张回过头,心里一紧——难道还要加码?
然而秦浩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愣住了。
“这些罚的款,你都记下来,做个明细。”秦浩说:“回头找个由头,算作奖金发给他们。但是一定要让他们记住,别为了一时痛快就疏忽,身后还有一大家子靠他们养活呢。安全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他们自己,为了他们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