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薄朴素的男孩子,背上一个书包,左手提着一个看起来不轻的布袋,正费劲地用右手填写表格。
他半弯着腰,左手臂被重物坠出青筋,黑色书包是席斯言无比熟悉的那一个,曾经在家里的衣柜躺了二十多年。
井渺拿着那张宿舍单,皱着眉头转过来,他怯生生地看了看周围,然后对一个戴着红袖套的学生,瑟瑟发问:“你好,请问,9栋男生宿舍楼,往哪里走?”
席斯言差点在人群流窜处跪下来。
我不跪神佛,我跪你就好。
那么多的学生,从他身边走过,每一个都忍不住在他身上停留目光。
他视若无睹,只定定地看着那个男孩子,笑意和泪光一起闪动。
引导新生的志愿学生笑着抬手给他指路。
井渺顺着他的手臂移动目光,和人群里那个挺拔好看的男人四目相接。
他缓慢睁大了眼睛,对上席斯言闪烁着光芒的眼睛。
原来,电视以外的现实生活里,也有这么好看的人啊。
男人穿过人海朝他走过来,伸手提起他那个沉重的布袋。
“你好,我是席斯言,华大材料学院航空材料研究生。”
席斯言朝他笑的温柔又灿烂,“感谢你选择华大,欢迎入学。”
感谢你重新,来到我的身边。
即使这场盛大的重逢是一次脑电波残存的幻觉,我是泡沫,你也是泡沫。
我也愿意,一晌贪欢。
这世界人人在条条框框里成长,在约定俗成的规则里逐渐走向灭亡。
只有我和你,自交会的那一刻起,就极度失常。
——
井渺在38岁平平无奇的一个白日里去世。
他躺在那张熟悉的床上,看着席斯言离开的方向缓慢闭上眼睛。
哥哥,早点回来,我想你了。
井渺哭了一辈子,临走前却平静睡去。
电视里曾经说过,这叫做喜丧。
席斯言在24岁往后20年的某一天自杀。
他跳江的时候,还默念了很多遍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