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17岁的井渺,也有这样的眼睛。
他在这双眼里,只看见自己。
“好,那我们回去。”
——
他们自然地牵着手,坐着扶梯重新回到地面。
井渺心事重重的模样,木讷地跟着他走。
“之前坐火车来首都的时候,人不多吗?”
席斯言带他在附近的一个甜品店坐下,挖了一口抹茶千层放在嘴里,然后推到他面前,“这个,还不错。”
话语和动作都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奇怪,连问句都合情合理。
井渺一怔,然后看着这个蛋糕沉默了两秒,也挖了一口放在嘴里。
“我想想。”
甜味混着抹茶的苦侵入味觉,奶油醇香不甜腻,他鼻子一酸,几乎就要哭出来。
他用一只手拖着自己的头,满脸愁容。
“我好像,忘记了很多东西,要很努力才能想起来。”
他抬手揩拭了一下眼角,近乎用求助的语气说,“我很害怕,怎么办?”
我还是我,世界还是世界。
可我不认识世界,世界仿佛认识我。
井渺越想越难受,他不停伸手抹眼泪,又弱弱地说:“好像,是坐的绿皮火车,没有软座了,是坐的硬座。”
可是,我明明没有坐过火车,一次都没有。
“我不喜欢火车。”
井渺抽噎着,“我不喜欢一个人出门。”
席斯言想,那条江里应该真的有龙王,大概是神仙开眼了。
他伸手用袖口擦掉井渺的眼泪,突兀地说:“我们去还愿吧,渺渺。”
我从现在开始信神了。
——
井渺跟着他一起回到了二十一年前。
可是他忘记了人,忘记了爱,忘记了事情。只留下萦绕在耳朵里的对话、养入四肢百骸的生活模式,刻在脑海里的知识,还有对世界的陌生和胆怯。
他记得自己,也记不得自己,他记得席斯言,也记不得席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