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悯脚尖一拐,他去?灶房说:“二哥,多添几瓢水,分一盆热水给我。”
西?厢里,杜老丁听着杜悯无事人一般的声音,他气得捂着胸口?,“这是?什么?孽障啊!我一辈子的名声都被他毁了?。”
“名声?你还?要什么?名声?这不都是?你逼的?他为什么?会这样?”
杜母扑上去?打?他,“你个老不死的,你活着是?害人啊,我好好的孩子被你毁了?,我恨不得咬死你!”
杜老丁一愣,他闭上眼,喃喃道:“原来这就是?你的目的。”
杜母不理他胡言乱语,她?捋一把头发?,踉跄着开门出去?,她?无视院子里的另一个人,声音沙哑地?说:“阿悯,娘跟你谈谈。”
“行。”
杜悯率先往外走。
杜母跟了?出去?,她?望着眼前的背影,怎么?都想不明白他性子大变的原因?。
杜悯在一棵树下?停下?脚步,他转过身,主动说:“娘,我最对不住你,你最心疼我,我却害你为我掉眼泪。”
杜母心里一酸,她?捂脸痛哭,“我的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做的这事比剜我的心还?让我难受。”
“我也?不想,但这个事不由我,你想知道什么?就去?问我爹。”
杜悯含糊其辞,他安慰道:“你也?别灰心,他日?我要是?还?想参加科举,我可以自学。我陪在你们身边,既能孝顺你们又能帮忙干活儿。要是?有这个运道能进士及第?,大不了?晚个十年八年,我等?得起。”
但杜母等?不起,她?已经近五十了?,再过十年老得牙都掉光了?,杜悯就是?考上进士,她?又能享什么?福,吃不能吃喝不能喝,她?甚至连杜家湾都走不出去?。
“不要说这话,你明天跟你爹进城,不管想什么?办法都要留在州府学。你念书的事要紧,其他什么?事都不重?要,你爹那个老鬼说的话你也?不用听,他以后肯定不会再插手你的事。”
杜母说。
杜悯可不这样认为,不过他面上没有反驳。
“你早点回屋睡一会儿。”
杜母擦擦眼泪,她?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问:“阿悯,你跟娘说句真话,你真退学了??”
“我把书都烧了?,还?不能证明?”
杜悯笑了?。
“你还?笑得出来!”
杜母厉声斥骂,然她?的怒气稍纵即逝,下?一瞬又像变了?个人似的,慈爱地?规劝:“回屋睡吧。”
杜悯脸上的笑落了?下?来,他定定看着这个身影一点点变得模糊,明知道答案,他还?是?忍不住问:“娘,我要是?不读书了?,你还?会如以前一样疼爱我吗?”
杜母压根不想接腔,她?当作没听见。
杜悯摇头失笑,他自言自语道:“也?是?问废话,我跟你们一样,问自己?不就行了?。”
他不也?是?把对自己?无用的人一脚踢得远远的。
孟青等?杜母回屋之后,她?走出去?望一眼,也?不知道杜悯明天如何破局。
“水热了?,回来洗漱。”
杜黎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