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庆丰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李东沐已经拿起了电话。
“另外,通知宣传部门,要加强舆论引导,主动发声,向公众说明快速路项目核查的必要性和阶段性进展,揭露项目背后可能存在的腐败问题及其危害,争取社会大众对反腐和支持高质量发展的理解与支持。我们不能总让别人在暗处带节奏。”
赵庆丰只得领命而去,脸色阴晴不定。
处理完这个插曲,李东沐感到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警惕。对手的反击是多层次、立体化的,从暴力恐吓到舆论施压,从官场掣肘到民生绑架,无所不用其极。这愈发说明,他们的利益网络庞大而脆弱。
就在此时,秘密战线传来了第一个突破性消息,只是带着令人不安的诡异色彩。
赵伟通过沿海战友的隐秘调查发现,恒通建材确实与快速路项目的主要材料供应商有密集且巨额的资金往来,但这些资金在流入供应商账户后,很快又通过复杂的多次转账,流向多个境内外空壳公司,最终有相当一部分进入了位于东南亚某国的赌场关联账户。
更令人吃惊的是,在追踪其中一个空壳公司的注册信息时,发现其一名隐名股东的名字,与三南省某位已退休多年、但影响力犹存的省政协前副主席的远房亲戚同名同姓。
而这位前副主席,当年正是那位已落马省委书记的得力助手之一。
线索似乎开始指向更高、更敏感的位置。
几乎在同一时间,宋永峰的老同学从金融监管角度反馈,对鑫隆投资咨询公司及其关联方长达数年的资金流水进行穿透式分析后,发现了一些异常规律。比如,每逢三南省重要人事变动前后,或重大工程项目招标期间,鑫隆公司及其控制的一些账户,总会与数个特定账户发生大额资金划转,而这些特定账户的持有人,经模糊比对,疑似为省内一些官员的特定关系人。
资金流向呈现出一种奇特的“中介”或“润滑”特征,但所有操作都极其专业,链条漫长,中间隔了无数道防火墙,很难抓到直接证据。
“这个吴天明,是个高手。”宋永峰在秘密碰头时对李东沐低声说。
“他做的事,游走在法律边缘,甚至利用规则漏洞。操纵人事和工程,但他自己绝不直接经手钱,也不直接发号施令。更像一个……阴影中的设计师。”
“设计师……”李东沐咀嚼着这个词,眼神冰冷。
“再精妙的设计,也有地基。他的地基就是沙金刚提供的黑金,以及那些被他腐蚀的干部手中的权力。”
“我们要继续挖,重点查那两个方向:一是境外赌场资金与省内退休官员的关联;二是鑫隆资金流动与具体人事、工程事件的对应关系,尝试锁定几个关键节点人物。”
然而,就在李东沐准备顺着这两条线索深入时,意外再次发生。
首先是那位沿海城市协助调查的经侦战友,突然被单位以参与违规跨境查询为由停职检查,接受内部调查。
虽然暂时没有更严重的后果,但这条外部辅助线瞬间被斩断,对方显然察觉到了来自金融渠道的侦查,反应速度快得惊人。
紧接着,一直在医院重症监护的刘健,在昏迷多日后,竟奇迹般地苏醒了,虽然身体极度虚弱,无法说话,但意识基本清醒。
李东沐闻讯立刻赶往医院,并指示医院加强安保,除主治医生和指定护理人员外,任何人不得随意接近。
在刘健苏醒后的第二天夜里,李东沐在严密护卫下,再次来到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