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波怎么会死,这是怎么回事?!”
绫波是她从?崔家带进宫的心腹,这么多年?来跟着?她,替她办了不少脏事?。
昨儿还好好的,怎么会说没就没了?
云儿跟她走了出?来,像只鹌鹑蜷缩在崔太妃身后瑟瑟发抖。
“御囿管事?的人说,许是夜里看不清路失足跌进湖里的,也有人在传,说是因为太妃娘娘您昨儿早上对绫波姐姐又打又骂,姐姐一气之下,才投的湖……”
“你胡说八道什么,绫波她怎么会——”
话到嘴边,却如何也说不下去?了。
崔太妃面容惨白地?立在庭院中。
正午的阳光照透她干瘪冰冷的身体,凌厉的光线宛如一把匕首,将她投射在地?上的影子?劈成两半。
她浑身止不住的发冷,两腿酸软地?往地?上坠去?。
天贶节这一个月里,不可打杀奴才,是太祖爷留下的规矩。
若绫波当真因为被她打了才投湖,那她便是犯了祖制,要被拖进司狱的!
崔家有式微之态,纵容宠爱她的太宗表兄也早就死透,唯一能?够傍身的亲子?,亦于不久前过世。
谁还会保她,谁还会救她?
……更何况如今紫宸殿那位的生母,当年?之死还和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是失足,就是失足!”
崔太妃嗓音粗粝地?像含着?一口黄沙,艰涩地?转动眼珠,扫过院中的宫人,咬牙吩咐道:“任何人问起来,只说是绫波夜里做绣活熬坏了眼睛,这才走夜路时失足跌进湖里,和哀家无关,听懂了没有!”
宫人低下头,唯唯诺诺地?应了。
崔太妃麻木地?转过身,拖着?步子?走回殿中。
才踏过门槛,整个人朝前栽去。
宫人们平日里畏惧她动辄发怒摔打的行?径,除了绫波,谁都不敢近前伺候。
瞧见这一幕,慌忙走上前。
崔太妃却已两眼无神,牙关紧闭,重重摔了下去?。
“怎么?”
一个宫女迈进殿中,附在谢皇后耳边说了几句话。
得知崔太妃在自?己宫里,被落水的宫女吓得摔了个鼻青脸肿,额角磕破出?了不少血,这会儿还昏迷不醒。
谢皇后的嘴角挽起一道微妙的弧度,眼中淡淡透出?讽刺,“本宫知道了,退下吧,这是活该,早该遭报应了。”
后半句话,是她放在心里说的,没让皇帝和映雪慈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