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一压,脸就更近了,他头上戴着冠,头发?梳拢在冠里,金丝在阳光下熠熠生?光,将他英挺的鼻梁和眉骨也?勾勒出一层金边,天潢贵胄的英武俊美,慕容氏的登峰造极,尽在这一刻了。
映雪慈仰头看了一会儿,突然?扑哧笑了,雪白的手指捏着帕子遮在唇边,扭过头道:“怪腻味的,不?看了,好奇怪呀,又不?是再也?见?不?着了。”
她白皙的脸颊笑出了几分红晕,嘴角的梨涡甜津津的,不?知道上辈子多少壶蜜,才甜成这副模样。
皇帝的眼神被她说暗了,他不?满地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将她的脸正过来?,对着他的脸,挑眉半是威胁半是诱哄地道:“怎么会腻味呢,才几眼就腻了,以后大半辈子怎么过,打算再不?看朕了吗?”
美好温馨的氛围被她一笑打破,他也?不?忙着修补,正好和她清算清算方?才在寿康宫的事,长腿一伸,人就想往她身下的美人榻上挪,“你睡了个好觉,不?知道朕方?才都豁出去了什么,御前的人帮你去寿康宫告假,你就该乖乖地顺着话回?宫,为什么还留在那儿抄经?若不?是为了把你带出来?,朕也?不?必上赶着去一趟,着了太皇太后的道。”
其实?他怎么会不?知道太皇太后的意图,如果?她不?在那儿,他大可以借政务繁忙一口回?绝,太皇太后身体不?好,但入宫后好吃好喝,太医一日两次的脉案摆在那儿,绝不?可能突然?暴病。
映雪慈被他的腿轻轻压住身侧,待反应过来?,她已经被慕容怿抱住腰身,翻了过来?,趴在了他的胸膛上。
男人躺在她方?才躺温了的美人榻上,一手枕着头,一手搂着她,好不?惬意,她气得撑住他的胸脯爬起来?,美眸轻瞪,“你下去,这儿是我躺的地方?,挤不?下两个人!”
这人怎么总爱和她挤着睡,睡着了睡相霸道,醒着也?明知故犯。
“挤得下,谁说挤不?下?”
始作俑者箍住她的腰,大掌将她的头按回?了怀里。
她柔软的身体跌回?他怀中的那一刻,慕容怿喉头溢出深深的喟叹,喜爱,舒服,着迷,交织的情绪驱动着他把她搂得更紧,像一棵树上长得黏连的果?子,不?分你我。
他抬动两条修长结实?的腿拦住她后撤的退路,恬不?知耻地道:“榻是小了点,朕身量长,躺朕身上总不?会让你摔下去。”
映雪慈被他摁在胸口,气得鼻尖咻咻的冷笑,奈何仰头只能看见?他冷白干净的下颌,“说到底还不?是陛下想见?臣妾,臣妾又在寿康宫走不?开,陛下才去的?倘若陛下按捺得住等到夜里,更用不?着跑这一趟了。”
他抓住了她话里的漏洞,嘴角扬了起来?,“等到夜里?等到夜里怎么样,你就会来?吗,从?没有见?你主动来?找过朕,回?回?都要朕去找你,你说说,倘若今日朕不?亲自?去把你带过来?,入夜了,你就会自?己找来?了?”
怀里果?然?没有了动静,他低下头一看,映雪慈枕在他胸膛上,阖着眼,眼皮泛红,装哑巴。
他觉得她这样也?很可爱,偶尔和他耍耍小性子多好,不?必一味委曲求全的样子,他喜欢和她拌嘴,再看她哑口无言,面颊红润的样子,有个词叫恃宠而骄,她胆子大敢和他叫板,不?正意味着他把她养得很好吗?
这么想着,他愈发?地快活,指尖托起她的脸,往她脸颊上轻轻咬了一口,她的皮肤嫩,落下一圈浅浅的牙印,他咬完了还不?舍得撒口,沿着印子用唇含着,哑声道:“好,是朕想你,朕昨儿夜里和你同寝还不?够,下了朝就想见?你,以后朕批奏折,就让人端把椅子给你坐朕身边,随你干什么,但一定要在朕眼皮子底下,让朕低头看奏折,抬头就能看你,好么?”
她被他说得脸更红了,像秋日红透的果?子,一小颗,饱满而剔透,泛着靡丽的光泽,这种颜色在她常年苍白柔弱的身上是极少见?的,他看得愈发?着迷,这时候,映雪慈推开他,用纤秀的手指抵住了他舔上她耳垂的嘴唇,“越说越不?像话了。”
提醒他,“没个正形,说正事,在寿康宫,陛下豁出去什么了,太皇太后怎么为难您了?”
慕容怿没得逞,捉着她的手腕仰躺了回?去,日光照在他眼皮上,漆黑的瞳仁被照出一种金瑟瑟的琥珀质感?,显得他挺俊的骨相更加尊贵,他陡然?沉了声调,“也?不?叫为难——不?过你是该上着点心,提防着些?,朕若一时不?察,你的丈夫就要被别人抢去了,以后你得把朕抓紧些?,最好没事就上紫宸殿御书房常走动,朕传话给御前的人,你来?可畅通无阻直入,不?必传报。”
映雪慈听得一愣一愣,想起她从?寿康宫离开时,门口挤了一群秀女,再联系他的话,也?就不?难猜出寿康宫发?生?了什么,无非是老祖宗见?不?得他旷着,要帮他结良缘,种因果?。
说得那么唬人,秀女不?是他自?己选进宫里的?
想清楚了这里面的章程,还有他包藏的私心,映雪慈挑起眼帘淡淡睨了他一眼,抿嘴似笑非笑的,“这怎么行,臣妾私心里把您当丈夫,可真论起来?,六宫的美人才是您名正言顺的妃妾,臣妾有什么资格干预?”
皇帝耷下眼皮,好像有点不?高兴,他慢慢地“哦”了声,忽然?贴近她的耳后根道:“所以你是承认朕是你丈夫了?”
映雪慈彻底愣住了,微恼地瞪着他,一环套一环,一句接着一句,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呢,他话里的陷阱她一辈子钻不?完,终于把她惹怒了。
“陛下要见?臣妾也?见?了,也?该起身批折子了,臣妾不?敢耽误陛下,容臣妾先?行告退。”
映雪慈坐起来?,拎起裙摆就要下去,皇帝从?身后抱住她,臂弯牢牢搂住她的腰,话里的威严不?容忽视,“朕允许你走了吗,自?说自?话就走,朕是人,又不?是更漏,滴滴答答个没完不?用休息,哪儿有这么多奏疏,批了一上午还没完?回?来?!”
他拽着她,她本来?也?走不?掉,背着身坐在美人榻的边子上,瘦弱的身子风一吹就会歪倒的样子,他心里一疼,火发?出去了,他才觉得后悔,坐起来?把她纳进怀里,低低地哄道:“就这样不?行吗?”
“就这样,你不?必做什么,朕也?不?干什么,就这样相守着,以后如果?有了孩子,就让他在西窗下临帖习字,你替他绣额带,朕批奏折,得空就来?给你打下手,不?行吗?”
映雪慈抿着唇,转过一点脸颊,露出疑惑的神情,“你?你能帮我打什么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