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怿修长的手负在身后,缓缓踱步,越过蕙姑叩在地上的额头,来到了映雪慈的面前?。
他下朝后换了身雪灰长袍,自从看出她钟爱雪灰、烟蓝、水红这?三?种颜色之后,他便让尚衣局赶制了几身,她换什么?颜色,他也要?一样的,这?算妇唱夫随?他要?无时无刻,任何一处,都和她产生至关?紧要?的联系。
“在喝什么??”
慕容怿垂眸,盯着映雪慈手中?的避子汤,语气淡的像含着雪水一般,偏偏态度又是温柔的,温柔里?夹着冰,眼里?无笑似有笑。
“溶溶,朕不是让你在抱琴轩等朕?怎么?回来了。”
门外候着的梁青棣听见这?句话,不禁把头低了下去,后背的蟒袍捂出了一身湿汗。
飞英这?混小子,陪着王妃回蕊珠殿,也不知道传句话!
陛下刚下朝就?直奔抱琴轩,却是人去楼空,王妃的影子都找不着了,他亲眼看着陛下来时还?带着笑,从抱琴轩出来,就?阴下了脸,摘下腰间的碧玺串珠狠狠摔在了门前?的石阶上,一刹那,碧玺玉碎,珠弹线散,御前?的人吓得一齐儿跪了下来,陛下踏着石阶上的碎碧玺渣子,就?这?么?一阶,一阶地走了下来,“人呢?”
他问。
得知王妃来了蕊珠殿,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只觉劫后余生,方才那连空气都凝结,能闷出水汽来的绕颈的窒息感,饶是他伺候在皇帝身边二十二年,也没见过几回。
陛下是愈发的……
愈发的离不开王妃了。
“这?什么?汤药,就?这?么?好喝?让你念念不忘的,非要?背着朕来喝上一回?”
慕容怿笑着倾身,上半身笼着映雪慈纤细的身段,鼻尖离她的额头,近到呼吸刚溢出便能回笼住他的鼻梁,稍微一低头,唇就?碰上了映雪慈淡粉色的眼皮,他就?这?么?一下一下,轻轻碰着。
凑近了,才知道她有多漂亮,过了昨夜,这?种漂亮更化作了一种心魔,像魔障勾着他的魂,扯着他的心缝,他才下了朝就?好想见到她,想摩挲她柔软的红唇,想贴上她馥郁的雪腮,想盯着她深琥珀色的莹润的眼珠看,他对她已不是爱不释手,是爱不释魂了。
“溶溶……”
他看得动情,想握住她的手,和她说点夫妻间和煦的小话,那股不平静的怒意,在看到她的时刻就?不再叫嚣,平息下来。
蕙姑的冷汗挂满了脖子,畏惧地抬起头,却只敢看皇帝袍子下那双缂丝江崖的玄色靴子,映雪慈纤秀的缎鞋被他围夹在中?间,她显得过分小了,浅淡的嫩粉色,像从他黑色的土壤里?开出的一朵并蒂花。
“林檎果黄芪汤罢了。”
映雪慈轻一笑,柔柔地搭住他的胳膊,拉他桌边坐下,语气随意,将避子汤放在了桌上,“提气补血的补汤,臣妾喝着玩呢。”
慕容怿淡淡的,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甜吗?”
她唇边散发着一股林檎果的酸甜。
“可苦啦。”
映雪慈软软地撒着娇,指尖勾起耳畔凌乱的发丝,往眉边的鬓角挑去。
“不信你闻——”
她将饱满红嫩的唇瓣,凑到他的面前?,在他鼻尖往下一寸的位置,和他的唇若即若离,扑哧哧的轻笑,“有没有闻到一股苦味?药哪里?有不苦的呀,可苦了呢。”
慕容怿眼神一沉,薄唇微启,像猎食般伺机着她晃来晃去的唇,“苦?”
他挑眉道,“这?么?苦,朕帮你喝了,省的你受了朕的苦,还?要?再吃别的苦。”
映雪慈一愣,指尖的药碗被他抽出,递到了唇边,她下意识看向蕙姑,蕙姑紧闭着唇,摇了摇头,以为她是在害怕。
这?汤和男子不对症,纵使喝下去,也对男子无害。
映雪慈却并不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