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雪慈不愿让她一个劲的输,说?什么都?不肯玩了,翻出杨修慎补完的那本画册给她。
小舒嚷嚷饿,拉她跑进厨下?,翻出几枚芋头丢进灶膛,等?熟了从灶灰里扒出来,揭开上面那层焦黑的外皮,将里面雪白软糯的芋肉芯子?沾了白糖递给她吃。
映雪慈尝了尝,惊为天人。
小舒笑嘻嘻:“好吃吧!”
两人蹲在灶下?分着?吃完,小舒想起什么,道:“上回给姐姐挑的那香,姐姐点过没?有,味道如何?”
映雪慈小口咬着?滚烫的芋肉,柔柔呵着?气,“还没?有,这两日病了,没?想到用那个。”
小舒搂住她的胳膊,“那姐姐用一用吧,我想姐姐用那个,那可是我给姐姐挑的呢,我等?着?姐姐用过以后夸我呢。”
映雪慈抿嘴一笑,“好啦,知道了,今晚就用。”
“可不许骗我啊!”
“不骗你,不骗你……”
吃完芋头回到房里,看桌上又多了一篮米花糖和?鹌鹑骨饳儿?,是吴娘子?支使婢女去买的,近来吴记纸坊因着?凝香纸和?松烟笺名?声大噪,客似云来,挣的钱满钵满,便雇了两个婢子?和?仆妇,再也不用操劳完坊里操劳家里。
映雪慈又吃了一些。
吴娘子?坐在旁边,边同刘婆子?唠嗑,边看她们几个小丫头玩,忽然蹙了蹙眉尖,拉过映雪慈的手道:“怎么今日吃的这样多,仔细克化?不动,回头再积了食可不好受。”
刘婆子?道:“吃了却也不见长肉。”
“就是呢。”
吴娘子?攥了攥她细白的腕骨,一手可握,“我来给你搭个脉看看。”
她将两指搭在映雪慈的腕上,映雪慈左手还捏着?米花糖,刘婆子?凑过来稀奇地盯着?看,“怎么样,把出来什么没?有?”
吴娘子?搔了搔头,“咳,没?有——我没?学过医,我就那么一说?,没?怎么脉象哪儿?不同了,罢了,想吃就吃吧,兴许就是生了场病,耗了底子?,要多多的吃才能补回来。”
她怜爱地给映雪慈拎来条鹌鹑腿,“吃,放开吃!”
刘婆子?:“……”
几人入夜才走,走时吴娘子?还叮嘱,“都?说?好了,过两日便是仲秋,到时咱们一道吃饭,谁也不许缺席。”
又对映雪慈道:“也叫那位杨大人来,他是姓杨吧?小舒跟我说?的,之前申记刁难咱们,杨大人也从中帮了忙,哎哟,真是多谢你们。”
映雪慈送她到门前,笑着?婉声:“知道了,我同他说?,姐姐慢些走,天黑,路上当心些。”
送走几人,重新坐回空落落的房中,笑过也热闹过了,这才觉得乏,她有多久不曾这样开心啦?不记得了,大抵从娘过世以后,就再没?有。要是蕙姑和?柔罗在就好了,她们的日子?必定会越过越好,大家合力,说?不定能做大魏第一家女商帮,女行?会。
她拿笔蘸墨,又翻开一本新册子?,为上面绘图,待到月上柳梢,刘婆子?敲门来催,她才揉了揉酸疼不已的手腕起身。
想起下?午答应小舒要试香,她临睡前,旋开那只精致的黄铜小盒,从里面拈出一小块香饼投入炉中。
待看到青烟袅袅升起,她盖上香盒,拖着?尤其沉重的步伐匆匆倒上床,兴许真是太累了,还未沾到枕头,竟就这样失去知觉,晕在床边沉沉睡去——那香炉汩汩地吐出细长卷曲的烟雾,在空中盘桓变幻。薄云游移,月影明灭不定,夜凉如水,一室幽香。
另一头,刘婆子?望着?缓步逼近的拱卫司番子?,吓得两股战战,她机灵地抬起手,“不劳大人动手,我自?己来!”
而后一记手刀,生生把自?己劈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