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姒隔着纱幕,悄悄听了很?久她?指法生涩的琴声,既没有取笑,也没有不耐烦。
琼花瓣子打着旋儿落在梅花琴的琴弦上,被她?指尖拨去?。
那时?她?想,她?再弹一曲。
若钟姒还?愿意听,她?就鼓足勇气抱着琴,去?栏杆边问她?,以?后要不要常来听。
十七岁的映雪慈和十三岁时?没什么不同,一样的洁白若雪,不染尘埃,软软凝望着一个?人的时?候,让人心里发软、发酥。
钟姒忍不住想,真是造化?弄人。
她?攥紧手指,咬唇冷冷地道:“少这么看着我,我可不吃这套!”
她?可不会像秦香宜一样,对她?露出?傻笑。
映雪慈无奈道:“无妨,来客皆是客,阿姆,也替钟美人盛一碗荷花羹吧。”
云阳宫。
福宁公主得知崔太?妃生病,特地入宫前来探望。
隔着纱幕瞧见崔太?妃青灰色的病容,福宁淡淡地收回目光,既没有扑进去?哭两声,也没有仔细询问她?的病情。
就像来时?一样,轻飘飘的来,轻飘飘的走了。
踏出?云阳宫,福宁问:“崔家的夫人们不曾入宫探望吗?”
婢女答:“不曾,病了两三日了,崔家那儿一点动静也没有。”
以?往崔太?妃若是病了,哪怕咳嗽两声,也会借此下诏,命崔家的嫂嫂弟媳和侄女们入宫陪伴。
阵仗颇大。
如?今病成这副模样,崔家也没见有哪位夫人被准许入宫探望她?的。
瘦瘦一个?人躺在那儿,奄奄一息,哪里还?瞧得出?昔日荣宠加身的模样?
福宁扯了扯嘴角,“如?今看来,崔家是真不行?了——幸好?我儿中选入宫,日后若能为陛下生个?一男半女,也就再无后顾之忧。”
婢女扶着她?走下台阶,“咱们姑娘是个?有福的,亦是个?拎得清的,长主放心,您一会儿和姑娘好?生说一说,她?定会明白您的苦心。”
二人路过南薰殿,福宁无意瞥了一眼,见往常总是寂静的南薰殿突然有了灯火,还?传出?说笑声。
她?不禁拧起眉梢,“南薰殿进人了?”
“听说礼王妃住进来了,昨日她?居住的含凉殿走水,陛下便准她?挪进南薰殿暂住。”
“简直荒唐!”
福宁猛地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捏紧了手掌。
婢女被她?捏得痛呼一声,“长主……”
“她?一个?还?在守孝的寡妇,陛下让她?住进内宫,也不怕晦气!含凉殿邻水,建造了这么多年都没出?过事,怎么她?一住进来,便走水了?我看她?分明就是个?灾星,才引来了这场大火!”
福宁公主咬紧牙关,冷眼望着这座奢靡华丽的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