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作为皇帝平日休憩的地方?,颇为隐秘。
加上陛下勤政,这半年来宿在御书房的时间,比宿在紫宸殿还多,常常夜里批完折子,在暖阁略憩两个时辰,便起身早朝了。
平日除了宫人洒扫,任何人都不得入内。
若不是陛下传口谕时,点明了要将礼王妃领进暖阁,梁青棣也没这个胆子带她进来。
这些事,映雪慈自是不知道的。
她昨夜被慕容怿那样?摩挲和开拓,又奔波于小?佛堂和云阳宫之间,双腿早已软得站不住。
暖阁里没有其?他可以坐下的地方?,犹豫了下,她拎起裙摆,小?心翼翼坐在了那张小?榻上。
小?榻比她想?象的要硬许多。
她低头?瞧了瞧,发觉上面仅仅铺了层软衾,枕头?也是玉石做的。
只怕睡在上面,身子或者颈子轻轻翻动,便能被这种坚硬抵得醒过来。
她从前听祖父说过,有勤奋好?学,不愿浪费光阴的古人便用这法子避免贪睡怠惰,警醒自身。
慕容怿是天子,天子也要这般吗?
映雪慈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除了腿软,她腰也隐隐发酸。
这里没有软枕,她只能拿那玉枕垫在腰后,身子侧着,手肘撑着玉枕坐,这样?或许会好?些。
可刚搬开玉枕,她便愣住了。
玉枕下面,压着两簇用红绳绑在一起的头?发。
乍一看,像极了新婚夫妇的结发。
那红绳还很新,编织的纹路似曾相识,是不久前才编出的。
两簇头?发,一簇柔软纤细,一簇更黑更硬,一看便是男人的。
指尖抚过,白嫩的指腹都被刺得微微发痛。
她未必认得更黑的那一簇,却一眼认出了柔柔细细的那簇是她的。
这分明、分明是不久前天贶节法会上,智空小?师傅让她剪下来,和经文一起焚烧给慕容恪超度的那簇头发!
为何没有被焚掉,反而出现在这里?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心猛地一沉,指尖颤抖地捻起那两簇长发。
外头传来一道年迈的声音。
“陛下登基已过半载,朝局稳固,百姓安定,当务之急该尽快立后,诞下嫡子以安民心才是。”
说话的是孙阁老?,他是三朝老?臣,为官清正,颇得先帝重用。
如?今慕容怿登基,他亦一心一意辅佐慕容怿,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前朝便有因皇帝无后,引发朝局动荡,诸王争权,闹得民不聊生的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