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王妃今日穿着的那梅子色的薄纱裙,是?尚衣局加紧做出来的。
不止这一件,尚衣局还做了不少?颜色鲜亮,款式新颖的衣裳,预备这两日就给王妃送去。
礼王刚死,王妃确实穿不了太鲜艳的,不过,待到明年春日游园时就能穿。
梁青棣眯了眯眼,不禁想起两年前那会?儿,谢皇后召待字闺中的礼王妃进宫小住。
还是?卫王的陛下和她已见过了一面,翌日谢皇后带礼王妃去游湖,陛下从岸边的凉荫里?走过,听见十五岁的映雪慈靠在姐姐的怀里?喁喁低语。
她说阿姐,你身上的红裙真好看,要是?父亲也允许我?这么穿就好了。
元兴帝爱妻且开明,并不拘着谢皇后必须要穿端庄的皇后服制才可以,他命人做了无?数新颖明艳的衣裳送给谢皇后,谢皇后一一笑纳。
谢皇后道,那有什么难?
说着命人赐给映雪慈数件粉纱衣,红罗裙。
映雪慈起初还不好意思,穿上以后嘴角便?浮起了梨涡,像翩然的飞花一样在御囿荡秋千,明艳的裙摆一次次在她身上绽放。
后来映雪慈回家,便?听谢皇后抱怨,映父将?她赐下的红裙粉纱都扣下了。
皇后赏赐之物不敢烧毁,通通压箱底收在了库房中,勒令映雪慈不许再穿。
后来她果真再也没有穿过。
清淡柔雅的颜色仿佛镶在了她的身上,和她苍白似雪的肌肤融为一体,丈夫去世后,她也好像失去了颜色。
只怕这桩旧事,连王妃自己都忘了,实在是?过去太久了,梁青棣看着手中的红绸,才想了起来。
“王妃。”
秋君一大早就来了蕊珠殿,笑吟吟地道:“皇后娘娘担心您,特地派奴婢来瞧瞧,昨夜睡得可还好?这儿有什么短缺的,您只管告诉奴婢,奴婢这就叫人添上。”
映雪慈从梳妆台前起身,轻柔地摇了摇头,“一切都好,让阿姐莫要担心,左右也住不了几日。”
蕙姑看了映雪慈一眼,映雪慈半垂着脸,神情平静。
秋君确认她一切都好,这才放心地行礼告退。
临走前,她皱起眉头,担忧地看着映雪慈。
“奴婢差点忘了,皇后殿下嘱咐奴婢转告王妃,住在西山的太皇太后突然回宫,今天傍晚就到,怕是?底下的人没瞒住,透露给了她礼王过世的事,太皇太后一向疼爱礼王,此番怕是?不想错过给礼王超度的法会?才回来的,王妃千万当心。”
太皇太后也是?崔家人,太宗还在的时候,崔太妃横行霸道的底气,一半来自于这位姑母。
她是?皇家正儿八经的长辈,宫里?的老祖宗,太宗的亲生母亲。
她若想对映雪慈做什么,谢皇后都未必能赶得及保住她。
映雪慈愣了下,“告诉阿姐,我?知?道了,我?会?小心行事。”
秋君离开后,蕙姑摸了下映雪慈的手,冰块一样冷,她忧愁地道:“怎么不告诉皇后娘娘,陛下昨夜还是?来了?”
蕙姑觉得,一定还是?守门的侍卫太少?了,太监也不机灵,若是?谢皇后能再安排十来个侍卫,把蕊珠殿围得密不透风,就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