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
是周瑾生的声音,低沉清冷,宛如管弦乐的振动。
沈遇一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只怀疑是什么幻觉,连刚被程以檀背叛的伤春悲秋都暂且抛之脑后,他睁着一双灵动的桃花眼,不确定地偏头看向周瑾生:“你说什么?”
周瑾生抿唇,只好又重复一遍:“抱歉。”
见沈遇还有要确认的意思,周瑾生皱眉,投给沈遇一个“要是让我再说第三遍就杀掉你”的眼神。
沈遇不管,眼睛亮亮地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阳光落下来,仿佛挂在他的嘴角。
周瑾生静静地看着他,沉默片刻后,他抿唇道:“上次蓝海湾的事情,是他们误会,所以才为难你,虽然我并不知情,但这件事始终因我而起——”
“所以,抱歉。”
周瑾生一顿,垂眸看他:“你想怎么补偿?”
家族世交和普通同学,周瑾生自然拎得清,能得到一句真心实意的道歉,对于这些眼高于顶的大家子弟而言,称得上稀奇。
但立场不同,站在他人角度,仅此一句道歉自然毫无重量,甚至可以被曲解成一种讽刺,类似的误会时有发生。
周瑾生自然也想到这一层,微微蹙眉,就在他以为沈遇至少会表现出几分少年气性时,沈遇忽然朝着他浅浅地笑了,如风吹花散:“没关系,这又不是你的错。”
这又不是你的错。
周瑾生一怔。
偏这时沈遇仰着头,一扫刚才的坏心情,看着他:“那我们现在算是这个吗?”
他双手握拳,伸出两根大拇指,往中间互碰两下。
周瑾生没反应过来他的手势:“什么?”
沈遇举着手,笑着看他:“这是朋友的意思。”
周瑾生眯着眼,居高临下地看着沈遇。
无法理解。
他无法理解。
这是一个——
他无法理解的……宝藏。
想……据为己有。
“好。”
这么快听到肯定的回答,沈遇有些诧异地抬头。
从他的视角看过去,只看得见周瑾生紧绷的下颚线。
一如这人岌岌可危的傲慢与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