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再一次面临同样的处境时,再一次感受到这种深深的无力与屈辱时,再一次遇到周瑾生时,沈遇还是很难做到冷静。
沈遇深深吐出一口气,他把合同摔在桌上,声音里带着怒气:“什么意思?”
周瑾生重新靠回沙发,有一下没一下地转动着手上的指戒,显示出他的耐心告罄:“我认为合同上已经写得够明白了。”
现在做出这副抗拒的表情?
真是好笑。
周瑾生:“沈遇,各取所需的买卖而已。”
好一个各取所需。
沈遇想骂人,耻辱感像是火苗一样越烧越旺,尤其眼前这人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这人羞辱人的手段和蓝海湾那一次没什么区别,以前还知道当着他面装好人,现在不一样,都不屑于装了。
沈遇压抑着怒气,拒绝道:“我不签。”
周瑾生垂眸,暴虐的情绪一闪而过。
他转动指戒的动作一顿,眼珠小幅度上滚,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弧度:“行。”
?
这么轻松就答应了?
得到的回答出乎意料,沈遇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他下意识去观察周瑾生的表情,自然无果。
不过已经确切得到周瑾生的答复,虽然以沈遇了解,这个人没什么言出必行的自觉。
沈遇将信将疑地站起来,宋时往旁边挪动位置给沈遇让出空间,沈遇狐疑地扫他一眼,冷面助理眼观鼻鼻观心,完全不给反应,更没伸手拦人。
沈遇试探地往外走了一步,没人阻止,于是三步作一步,头也不回地开门离开书房,一路畅通无阻下了楼梯。
一路上都没看见什么人,连侍者都没有,沈遇一开始还不清楚这是哪,现在一路走来,价值连城的雕塑名画等艺术品错落有致地摆放一路,柔和而优雅的光线下,所过所见之处无不求之以精益,无不饰之以瑕美,连手工地毯最上面的那一层细绒都白到发光。
他逐渐知道周瑾生把他带到哪儿了。
周氏祖宅,周公馆。
偌大的周公馆像是一个巨大的、静谧深沉的豪华迷宫。
没有问路的人,沈遇好几次走错。
穿过长而幽深的长廊,沈遇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也看见他。
“沈遇?”
摆放着爱丽丝泡泡玫瑰花瓶的立式壁柜后,陈劲扬换回休闲装站在紧闭的大门前,站姿松松垮垮,有种不务正业的痞气。
终于找到出去的门了。
陈劲扬似乎也打算离开,见沈遇一个人出来,视线穿过花朵落在沈遇身上,表情逐渐变得困惑。
眼神也很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