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空间宽阔,附带茶几,沈遇把名片往茶几上一放。
周瑾生视线跟着落到那张没什么特色的名片上。
光滑如水的大理石桌面宛如一块平整的黑冰,薄薄的名片放上去时,边缘的界限与桌面融为一体,变得模糊而不可见,唯独可见名片上所属人的名字。
线条流畅漂亮的金色手写体。
像是繁花枝头,被风吹落到黑色冰面上的几簇嫩黄桂花。
“实在不好意思,拿到保险单后,后续有什么相关事宜都可以联系我。”
周瑾生眯着眼看他。
喉咙干燥发痒,沈遇止住话头,只觉一股热气,密闭的空间里,晕热得更严重了。
他顿了好一会,才沙哑着声音勉强开口:“周先生,既然已经协商好,劳烦开一下车门……至于叙旧的事,我朋友还在外面等着,我们可以约其他时间。”
语气生硬,依旧是疏离与防备的姿态。
周瑾生长且直的手指缓慢摩挲着雪茄嘴,轻轻抖落烟灰,烟灰抖落,猩红的烟芯热度一点点退散,直至变成灰烬。
他的视线落在沈遇的脸庞上。
那张春山般的脸颊上,绸缎似的黑发搭在眉眼上方,睫毛恹恹低垂。
当看不见那双潋滟双眸时,这张脸的轮廓才终于清晰起来,眉目疏朗,鼻梁高挺,唇形虽饱满柔软,唇弓却锋利,不笑时,显得生冷不可亲近。
而这种偏冷的相貌一旦生出病色,眼尾烧着薄薄的红,冷色就像是瓷器的釉面般裂出,脆弱感也跟着悄然滋生。
即使他本人,和脆弱二字可以说是丝毫不沾边。
倒是和八年前一样,很会骗人。
周瑾生眯着眼,眼底一片汇聚的晦暗风云,嗓音冷沉:
“我说的不只是这件事。”
沈遇一怔,大脑还在烧,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周瑾生在说什么,面上露出略微茫然的表情。
不只是这件事?
这件事是什么事?还有什么其他的事吗?
周瑾生俯身,按灭燃烧的猩红烟头,慢条斯理道:“私了,包括沈氏的事。”
沈遇:“?”
不止沈遇诧异,宋时心下也有几分不解,他跟周瑾生这么久,也算能摸到几分自家老板的心思,但这事可以说是完全没有预兆。
完全像是,一时起兴?
沈遇低着头深呼吸一口气,酝酿一会后再抬起头时,脸上立马换上虚弱又殷切的笑容:“好说好说,周先生,想怎么私了?”
沈遇前后态度变化之明显,宋时没忍住抬眸看他一眼。
周瑾生眼神一凝,忽然俯身靠近沈遇,手臂如蟒蛇一般伸过来。
沈遇内心瞬间警铃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