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雨来得很急,女人一边伸手拍拍身上的雨水,视线一边从咖啡馆外右侧停着的一辆豪车上划过。
果不其然,她听到行人的窃窃私语声。
“天啦。”
“这车光保养费都够我花几辈子了,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女人伸手撩撩发丝,扫一眼交谈的人,这豪车是前几天开始出现的,连同咖啡馆里那位男人一起,只不过从未见人从里面下来过。
一开始她还以为这车是咖啡馆里那位男人的车,可是每当她结束午休时间离开时,咖啡馆里那人还未离开,她走出咖啡馆,那辆引得众人议论纷纷的豪车却早已开走,不见踪影。
这猜疑自然而然被她打消。
她微微欠身,撩起店门前的帘子,走进咖啡馆,视线下意识落到靠窗坐着的那位年轻男人身上。
男人侧着脸,正看向窗外,雨水蜿蜒的玻璃面上,隐约浮现出他漂亮俊美的面部轮廓。
男人上身穿一件白衬衫,脖颈间坠出一条黑色长领结,顺着胸前妥帖的衬衫布料垂落至腰间,腰身窄瘦,下面一双长腿包裹在黑色西裤中,委委屈屈地支在咖啡桌下,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又是一个人吗?
女人并未上前打扰,对美丽纯粹的欣赏并不需要以靠近来获取,她是这家咖啡馆的常客,自从这位先生出现后,能明显感受到店里人流量变大许多,但少有人敢上前搭讪。
她视线往馆内一扫,今天人流比平常还要多一些,这场雨不止来得急,还来得气势汹汹,可谓是雨追着人赶,明明是春天,却跟下暴雨似的。
馆内现在一半都是来躲雨的行人,身上还带着潮湿的水汽。
这边是商业街,又连着地铁站,人流量大,雨来得又急又凶,附近便利店的雨衣和雨伞供应不足,瞬间被抢购而空,大多数人都没抢到雨具,只能躲在这里,忧心忡忡地看着窗外的大雨,等待着雨停。
女人理理有些跑乱的头发,在不远处的老位置落座。
咖啡馆上方飘着安静的音乐,她搅动手中的咖啡,听着混着雨声的音乐声,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顺着那靠窗男人朝外的视线看向对面,那是一家花店,女主人是一位旗袍美人。
她常去那里买花。
今天是下雨天,天气稍有些阴,像是蒙着一层烟似的雾。
玻璃面被水色晕染着变得湿漉漉,模糊地倒映着人的轮廓,或许是她看得太专注,那人好像察觉到什么,浓长的睫毛微微抬起,回头看过来。
女人眨眨眼。
两人目光相接,漂亮的男人也怔一下,但他反应很快,双眸像是含着两点水线一样波光粼粼,嘴角跟着露出笑容,礼节性地朝她微微点头示意。
女人一惊,跟着回以得体的笑容,等人收回目光回过身去,她才觉心脏跳个不停,脸上跟着一红,不由深呼吸一口气,平复心跳。
隔着一层白瓷,手心里热咖啡的温度逐渐微热,微冷,直至失温。
沈遇收回视线,干燥的指腹轻轻摩挲着瓷身。
上京天气风云变化,窗外雨势不绝,空气里湿湿潮潮,不知道还要等多久这雨才会停。
和那些躲雨的行人没什么区别,他也没带伞。
沈遇叹息一声,外面的雨势越来越大,咖啡馆里的唱片在暖黄的灯光下缓缓转动,唱针起起伏伏,针脚一圈圈在唱片的凹槽里跳舞。
电信号通过扬声器,转变成耳朵里沉醉动人的音乐,和哗啦啦的雨声一起落到耳膜上。
沈遇叹息一声,抬手示意服务生结账,他整理好袖扣,抚平衣袖间的褶皱,起身从座位上离开。
沈遇一路离开,在咖啡馆门口处被雨势一拦,停下脚步,抬眸看向外面的雨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