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虫偏偏头,用耳朵贴近匣身。
没有动静。
他伸出手,手指微微弯曲,对着黑匣敲击两下,问道:“喂,你会做饭吗?”
没有动静。
脾气还挺大。
沈遇垂眸:“如果会,就发一声呜,如果不会,就发一声呜呜。”
依旧没有动静。
头顶的光落下来,流在黑匣表面,对于生性高傲不愿低头的雌虫而言,无论是一声呜,还是一声呜呜,都堪称极致的羞辱。
沈遇从地上站起,将散落的头发撩到背后,声音冰冷:“不会就算了,真是白浪费我时间。”
他转过身,拖鞋踩在地面上发出声音,这声音要是放在平常根本不足为奇,可偏偏是在这安静的地下室,一声一声,像是宣判的信号
沈遇慢慢往前走,他在心里慢慢数数。
一下一下,在数到第十下的时候,他停下脚步。
“呜。”
那是非常动听美妙的一声。
银发雄虫人偶般冰冷美丽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弧度。
真听话。
*
一口鱼汤入胃,鱼肉是维拉森林深处独有的骷髅鱼,因只头部有肉,半身为鱼骨架而得名,鱼头肉肉质细腻柔滑,因为加入维拉草,肉香中带着一丝清新的香草味,味道层次分明。
沈遇挑眉,雌虫的厨艺一次次刷新他的认知。
十几天下来,他感觉死掉的胃再一次活过来。
不具备富贵命的二号一朝失业,机械眼怒睁,愤愤不满地怒视对面高大的雌虫,然后被路德维希一巴掌毫不留情地拍开。
二号委屈巴巴:“……主人。”
沈遇微微撩起眼皮,扫一眼二号。
二号立即不说话了,都被这雌虫气昏过头了,主人不喜欢别人朝他撒娇。
可是,可是,真的好委屈啊。
路德维希站在餐桌旁,微微垂眸,将他们的互动尽收眼底。
从黑匣出来后,雌虫表面看起来毫无异样,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花上多久时间来调整几乎扭曲的病态心理。
毫无疑问的一点,他部分内心的秩序被击垮了。
无数种暴烈的情绪疯狂地拉扯他,在光线涌进黑匣的那一刻,无数折磨他的黑暗与死寂,无数大山一样压着他的恐惧与绝望,像潮水高涨到高处,然后骤然褪去。
他说不清是光亮一点,还是雄虫的银发更亮一点。
那一瞬间,在对上那双冰蓝色眼瞳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