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谣言说,德米安甚至会带那位雌奴来参加这场聚会。
每一次的宫廷聚会主题不一,这一次因为聚会时间临近帝国成立四百年,主题风格就往这方向擦个边,整体走复古风,轻柔的古典音乐,被技艺精湛的宫廷乐师演奏而出,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果香和酒香。
弗雷德坐在银发雄虫对面,沈遇刚与相熟的其他雄虫完成社交,现在正懒洋洋坐在沙发上。
弗雷德一抬头,就是雄虫让人心慌的美貌,一低头,便是被蕾丝勒出肉感的白色大腿。
身经百战的冰山少将难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把眼神定在雄虫戴着白手套端着酒杯的手指上。
沈遇显然心不在焉,没有说话的打算。
两人虽然结伴前来,却并不显得比其他虫亲密多少。
弗雷德略显拘谨地开口:“我没想到您会邀请我来参与这场聚会。”
沈遇想起什么,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出另一个问题:“少将阁下,您觉得斯莱会带着那只低贱的雌奴来参加这场聚会吗?”
斯莱,德米安的姓氏。
似乎没料到沈遇会突然询问这个问题,弗雷德有些诧异,这种事情并不体面,但德米安是他的好友,可他现在又是沈遇的舞伴,在这种公众场合,无论回答什么,都会得罪两位雄虫阁下。
弗雷德心中叹息一声,浅灰色义眼低垂,斟酌着用词:“斯莱阁下的选择向来让人摸不准。”
沈遇的轻嗤一声,不置可否。
人群突地一静。
沈遇似有所感,偏头看去。
德米安带着赛恩卡入场,雄虫有着一头柔软的亚麻色卷发,五官精致,瞳色很浅,那双眼睛看人时温柔如雾,被帝国大批的雌虫追捧者盛赞为“世界上最柔软动人的湖泊”。
当然,这种称号仅限于雌虫圈。
在雄虫圈,雌虫有多爱德米安,雄虫就有多恶心德米安。
这种恶心并非竞争之意——
衣着繁复的金发雄虫坐到沈遇旁边,长及臀部的金色发丝如流水一样倾斜,因为落座时靠近的距离,有几缕落到沈遇的大腿上。
沈遇撩撩眼皮,认出这是安德烈家的雄虫。
金发雄虫皱眉骂道:“真是恶心的亲雌派,我以前就在怀疑他真的是一只雄虫吗?哪只雄虫从小到大不是被雌虫一路意淫骚扰着成虫的,他也没有特别的政治倾向,见鬼,为什么会这么离谱?”
沈遇垂眸,拍拍他的手以示安慰。
安德烈怒气降下去不少,把脑袋埋进银发雄虫的肩膀处,看金丝与银丝交缠,绕着冷色的脖颈,他蹭蹭脑袋,委屈地哼哼:“萨德罗,我真的要恶心坏了,他现在甚至还带着一只雌奴来参加聚会,那些惩罚对这些饥渴的雌虫而言,难道不是奖励吗?”
也不算是奖励,毕竟雌奴大多数是卖给外族,像沈遇和德米安这样会光顾雌虫交易所的雄虫少之又少,沈遇揉揉他的脑袋,淡声道:“别气了。”
弗雷德抿唇,帝国性别矛盾其实非常割裂,他位至少将,眼界越宽,虽然是雌虫,却也理解部分雄虫的困境,雄虫虽有特权,但特权却并非真正的权力,能真正进入帝国权力体系中的雄虫,并没有几位,但也很有可能是和雄虫本身基数就少的原因有关。
性别不同,立场不同,自然很难真正地感同身受,至少在弗雷德的视角中,雌虫遭到的压榨,远远对不上他们的付出。
他抿抿唇,此刻听见安德烈毫不遮掩的话,便十分尴尬。
幸好尴尬并没有维持太久,音乐声一变,就到舞曲环节,安德烈被随行的雌虫牵着滑向舞池,弗雷德也牵着沈遇进去,沈遇扶着雌虫的肩膀,很快跳完一支舞。
宫廷聚会上,并不能和同一只虫跳一支舞,到交换舞伴的环节,沈遇目光往四周一扫,看见角落里独自一人的赛恩卡。
雌虫穿着剪裁得体的礼装,眉眼里,一丝锐利,一丝沉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