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摆处也被泉水浸出湿润的痕迹,绣在上面的仙鹤也像是飞进水池里,尾羽伸展,变得生动起来。
沈遇索性脱掉鞋袜,赤_裸着脚伸入温暖的灵池中。
药膏冰冰凉凉,泉水却温温热热。
少年滚烫的气息落在手心处,有些痒。
沈遇看着那落到水面上的竹叶,像是一叶小小的舟,在他的心神上打转。
他没有父母,幼年时被师父从战壕里捡回太初,长至七岁时面临择道时,因为不愿与师父分离,便自然而然拜入师门,修无情剑道。
十六岁时,第一次出长留,在试剑大会上遇见魏英红,两人结为知己,时有书信往来。
两百岁时,师父得道飞升,师兄顾长青也从问剑峰搬至长水台。
飞升之时,无尽的金光从天边坠入人间。
问剑峰素来是整个太初的武力担当,师门又专修无情道,常年不出长留,有这把剑稳在长留身后,邪祟难进,妖魔绕道,所谓问剑剑出,太初常存,便是如此。
彼时,师父握住他的手,脸上露出和蔼又欣慰的笑容,亲手将问剑峰的峰主令牌交到他手中。
这责任与孤独,一握便是百年之久。
无论原因如何,从决定修无情道的那一刻开始,从师父手中接过令牌那一刻开始,沈遇便注定与大多数人产生不了羁绊。
沈遇心中叹息一声,垂眸问他:“所以,你怎么被药尊抓了去?”
闻流鹤替他缠好绷带,心下有些尴尬。
总不能说为了报复那三个月的禁闭,特意去糟蹋沈遇那些花草和灵兽吧,结果在找回灵兽的路上,飞来横锅从天而降,把他砸个猝不及防。
关键是,他现在还打不过。
闻流鹤眼神闪躲,避重就轻地开口:“他那药田不知怎么被毁了,我当时恰好路过,他本来就对我没什么好印象,不抓我抓谁。”
沈遇让闻流鹤转过身背对着他,垂眸查看他的伤口。
触目惊心的鞭伤被灵泉修复不少,沈遇让他解掉外袍,取出竹片给他上药。
听到他的抱怨,沈遇嘴角浮出一丝笑意来:“你也知道他对你没有好印象,还挺有自知之明。”
闻流鹤舔舔犬齿,药尊这几鞭子下去,一点也没浇灭他的气焰:“这怪我?”
沈遇手指拿着竹片,听见他嚣张的语气,就往他伤口上一戳,教训道:“他是你的师长,这些话当着为师的面说说就好,在他面前怎么也要装装样子。”
闻流鹤瞬间疼得呲牙咧嘴,他顿一顿,本想怼回去,突地反应过来,眼前一亮:“所以师父这是信我?”
“我为什么不信你?”
尾音微微扬起,含着笑意的声音落到闻流鹤的耳膜上,磁石一般吸着他的心神。
上完药后,沈遇取出绷带,伸手绕过闻流鹤的腰腹缠绕一圈。
温热的手指擦过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