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对是一句警告的话,但被裴寂温和的语气和嘴角富有热度的笑意所中和后,却意外得变得让人可以接受。
这就是裴寂的魅力所在。
顾杨怔在原地好片刻,终于回过味来,眉眼里带上难得的讶色,视线在裴寂身上上下扫过:“裴寂,你特么这是在吃醋?”
裴寂收回手,被包裹在白色衬衣里的宽肩抵靠在屋外的墙沿上,并不觉得难为情,只是瞥顾杨一眼,开口:“或许?”
顾杨表示疑惑,并直呼冤枉:“但是沈遇当着那么多人跳舞你都不吃醋,我不就和人多说几句话,还是为了拉近你和沈遇的关系才和人聊天的,这你都吃醋?”
“不一样。”
裴寂回忆了一遍,垂着眼皮,唇很轻地弯了一下,说出来的话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你刚刚碰到他了。”
顾杨回忆了一秒钟,好像、也许、貌似……自己是伸手捏了捏沈遇胳膊上的肌肉。
顾杨:“……”
一时间,顾杨感到深深的无语,以及某种奇怪的微妙感,他连连后退几步,又忽然转过身来,似玩笑又似正经道:“裴寂,你可真别栽了。”
裴寂勾唇:“不会。”
他承认,自己对沈遇的心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浪潮般席卷而来,在裴寂之前的人生里,他从来没体会到过这种情绪,好像一帆风顺,什么都唾手可得,没什么意义的灿烂人生里,突然多出了其他的色彩——
但是之后呢?
裴寂自己都不确定,他这股心动能持续多久。
或许来得也快,去得也快。
但即使到时候这股心动消退,裴寂也不会让沈遇难堪,至于为什么这时候有这种想法,大概是因为——
这个时候的裴寂,连只是想象让沈遇难堪的画面都不舍得。
裴寂勾唇,无比温和而冷酷地想。
看来现在的自己,真的是处于非常迷恋这个人的阶段。
能持续多久?
沈遇换好旅馆的浴衣下楼的时候,就看到楼梯边靠着一道漆黑的身影,姿态放松而闲适——
裴寂。
裴寂听到下楼的脚步声,抬眸看去。
沈遇换了件白色的浴衣,旅馆准备的浴衣专门是泡汤所用,很遮风,把该遮的都挡了个严严实实,只在领口处形成漂亮的小三角,露出的肤色干净而细腻,像冷掉的白瓷。
很少看沈遇穿白色,裴寂只觉得视野中全是大片大片醒目的白,在黑夜里无声而静谧地盛开着。
如果用花来形容此刻的沈遇,大概是一朵冷而诱人的夜昙花。
朝裴寂扫过来的眸光都带着一层水润的光色。
等沈遇走近,裴寂仔细一看,才发现那眸光里是地面的雪光反在上面。
裴寂笑着问他:“去泡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