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目光从沈遇雪白的肩膀上移走,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对面的雪景,握着手里的苹果放在鼻尖。
清甜的果香里,除却硫磺味外,还有一种更惹人着迷的味道。
裴寂放下苹果,回答道:“都说社长的气质是一个社团的气质,诗社的社长历来都出自文学院,社团氛围很轻松自由,因为建社时间很长,成员虽然少,但人脉很广,而且背景都很干净,你以后毕业,想在中央区立足,总会用到的。”
“而且活动频率也不高。”
裴寂顿了一下,回想片刻后继续道:“一周偶尔会有一次聚会来着。”
沈遇沉默。
无论是格斗社还是诗社,这些社团入社的门槛都很高,但一旦有相关人员发出入社邀请,一切问题便迎刃而解,多少人趋之若鹜,只为得到这一个名额。
而沈遇之前拒绝顾杨,一部分原因在于他没时间,另一部分则在于这个社团的社长是顾杨——
即使不清楚顾杨的具体身份,可那曾在新闻上出现过的脸,便是最好的证明,不知道后面埋藏着多少复杂的利益往来。
比起获得的利益,沈遇更清楚利益背后的代价。
裴寂给他选了一个最好的答案,可谓是面面俱到,满足了沈遇一切的需求,甚至贴心得连帮他未来的打算都做好了。
可明明是最好的结果,为什么心就跟纠缠在一起烦闷。
为什么又是裴寂?
他凭什么总是那么轻易地了解他的需求,获得他的好感。
对厌恶的人产生好感,时时刻刻总是不自觉地想要关注这个让自己心生讨厌的人,这显然并不是一件好受的事情。
忽然间,沈遇想起光色微暗的酒吧里,裴魏西伸手将自己的名片递过来时的眼神。
当有人志得意满时,总会有人想看他失败,裴魏西何尝不是和自己一样,想把裴寂这个人拽下来,只不过两人的出发点不同而已。
哪有人这么完美?
裴寂一定是装出来的,刚刚那一瞬间眼底流露出的凶性也绝不是他的错觉。
这种诡异的隐秘念头伴随着心跳声逐渐在沈遇心里放大,成为心神的主旋律。
而且,有裴魏西兜底,他也不必有后顾之忧——
沈遇呼吸微微加重,一种饱含着隐秘快意的,想要将其揭露的欲-望,一种早就埋在心底深处的,想要把裴寂这人从云端狠狠拽到泥地里的渴望,尽数变成一种强烈的冲动。
靠近他,接触他,勾-引他,然后,找到他的把柄——
拆穿他。
再把他死死拽进烂泥里,看他摔个粉身碎骨,一身傲骨都碎个干干净净。
“裴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