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遇根本不上他的套,径直往外走,走到一半才想起来没拿野外汤的钥匙。
虽然那木门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个装饰物,长腿一跨就能过,但也没必要,又不是非泡不可。
月色洒落下来,两人顺着交叉的小径往外走。
最后那条围巾还是没有如愿铺在地上,因为山雪愈大,倒是不冷,只是时不时刮来寒风,所以最后被裴寂强制地缠在了沈遇的脖颈上。
穿过松林,视野逐渐变得开阔。
一处冰湖忽然在面前浮现,宏伟的银河没有云雾遮挡,月色尽数落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生成的气泡群在冰层深处游动,凝成琥珀似的星群,冰雾从裂隙中升起。
沈遇踩在雪壳上,扫了一眼,眉头微微挑起,有些惊喜:“刚才在杂志上看到过,这是鹿山深处的天然冰湖。”
裴寂站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盯着那宏伟变化的冰湖群,目光逐渐变得悠远,他脸上的笑意淡了淡,声音里带着感概:“对,很壮观,有十万年历史。”
人存在的刹那不过是宇宙的一瞬,多没意思。
没意思。
沈遇扫他一眼,冷声道:“十万年?那我踩在它身上,应该给它道个歉,大我这么多岁数。”
沈遇垂眸,脚踩在雪壳上,漆黑的长睫低垂,色彩冷郁,没忍住小声嘀咕一句:“不知道是该叫老爷爷还是老奶奶。”
裴寂一怔,接着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里景色很好,沈遇支着长腿,随手拍了拍地面上的浮雪,靠着一棵苍劲有力的雪松坐下。
裴寂跟着他坐下,嗅到他身上的体温,混着溢出的雪松味道,像支小箭扎进他的心口。
真是神奇。
裴寂笑着问他:“那我比你大,你是不是该叫我一声哥哥?”
沈遇伸手去摸寒松的树皮,触感很粗糙,不少部分上面都覆着一层薄薄的冰晶。
听到裴寂的话,沈遇沉默了两秒,最后道:“嗯,裴寂,你还要脸吗?”
那尾音微微扬起,像是冬天里藏起来的狐狸,只露出蓬松的尾巴,往心里挠痒痒。
裴寂喉结滑动,看到他漆黑的眼尾睫毛里,夹着一点未融的雪,他凑近沈遇。
咫尺间的吐息瞬间在两人之间涌动。
Alpha滚烫的气息瞬间涌来,沈遇视线依旧对着前方,没回头,眼瞳滑向眼尾轻轻扫来一眼:“裴寂,凑这么近干什么?”
“有雪落在你的睫毛上了。”
嗓音落在耳朵里,指尖轻轻拂过眼尾时,故意慢了半拍。
裴寂呼出的热气尽数洒在沈遇的侧脸上,幸好带了围巾,不然那些热气就会顺着侧脖颈,全往他身体里钻。
沈遇收回视线,感到有些痒,睫毛轻颤,抖落的雪花坠在裴寂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