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文注意到他的视线,有些迟钝地转动眼珠。
维多尼恩盯着他,在格雷文终于看向自己的时候,脸上露出宽慰而担忧的笑容,歪头提醒他:“格雷文,东西都整理完了,非常感谢你为此特意跑这一趟,我就不送你了。”
格雷文缓慢地眨动眼睛,他陷入了一种古怪的惊恐状态之中,只看见维多尼恩的唇瓣上上下下地开合,却听不见任何声音,甚至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
等格雷文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出了雪屋。
“咔嚓咔嚓”——
脚下清晰的雪陷声终于拉回少年人那恍然出逃的神智。
格雷文停下脚步,忍着剧烈的干呕冲动,伸展开紧紧攥在一起的僵硬手指。
雪落到手心,他低下头,手心处早已是一片湿濡惊恐的冷汗。
*
呼啸的风声肆意卷动着凌乱的雪花,等格雷文离开之后,这间寒冷的屋子里便只剩下维多尼恩和阿尔德里克斯两人了。
但整个雪屋剑拔弩张的气氛并没有因为格雷文的离开而减退分毫。
相反,在没有第三人后,那种浓烈弥漫的强烈窒息感愈发明显了。
见阿尔德里克斯不说话,维多尼恩走到桌边,细长的手指握住壶把,给自己倒热水喝。
“咚”的一下,淅沥的水声在这濒临溃败般的寂静里格外震耳。
阿尔德里克斯眼底没有一丝温度,眉骨下压,一言不发地盯着维多尼恩。
视野之中,身形高挑修长的黑发男人站在披着动物绒毛的长桌前,他侧着身,鸦羽般的扇形长睫低低垂着,遮住了那双惹人心悸的漆黑双眸。
挺拔的直鼻下,那正在呼吸的唇瓣有着锋利优美的线条和艳丽的色泽。
然而,正是这双玫瑰色的美丽双唇,诞生了无数罗织的谎言。
“我是您忠诚的信徒。”
“我遵从您的意愿。”
“我虔诚地追随您。”
……
“我爱你正如爱埃里克一样纯粹。所以,德里克斯,不要拒绝我。”
“当你把心给我的时候,这颗心,当然也会完全而彻底地属于你。”
“我是属于你的,不是吗?”
……
“哪种关系?情人关系吗?”
“当然不是。”
好一个当然不是。
阿尔德里克斯手指痉挛,指骨紧紧攥在一起,下颚线肌肉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