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医生点了点头:“血压正常,比在医院时降了七个点,果然,环境稳定些,状况也会好一些。”
周斐“嗯”了一声,背靠在真皮沙发上,仰着脑袋,目光定定地落在天花板上挂着的白色水晶吊灯。
生命般的光在周斐冷寂的眼瞳里微微晃动,如涟漪一般。
要多少次涌动的涟漪,多少次未定的波澜,才能来到那一刻,来到那细水长流,脉脉流淌的永恒之中?
微凉的听诊头贴上胸膛,周斐眼睑微敛,闭上眼睛,他好像也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那天,007从漫长的沉睡中醒来,在无数精密的齿轮即将契合的前一刻,这个世界的意志很快跟着醒来,要将其驱赶,却被周斐生生拦截。
正如007所说,气运是可以被掠夺、偷窃和骗取的,那么这一切意味着,气运是可流动的。
世界的值处于恒定状态,一切的转化只需要一个合适的途径,而那些无穷无尽变幻莫测的小世界,便是流动与连接的通道。
它说,周斐,即使你愿意自愿过渡自己的气运为他保驾护航,为他瞒天过海,但倘若沈遇失败了,留在其中一个世界,你的气运也跟着留在那里,那么你必定遭到反噬,必死无疑。
周斐面无表情地站在楼顶,狭长的冷眸微垂,视线定在遥远的一点。
阴云于头顶汇聚,似要将人间吞没,风吹起他的头发与衣角。
一切都在风声里猎猎作响。
周斐启唇,声音冷淡而低沉:“你似乎不太明白我的意思,我这是在通知你,而不是与你谈判。”
天道气急败坏。
它又说,周斐,你要想清楚,救活一条命的代价,可是抵押你自己的这条命,你经历过多少次九死一生,就那你的命去做这些?
周斐的脸上终于浮现一丝弧度,像是听见什么有趣的事。
“有何不可?”
天道紧紧盯着他,暴跳如雷,却耐不了周斐分毫,最后只能冷哼一声,骂骂咧咧转身离开。
周斐薄薄眼皮下的眼珠微微转动。
恍惚间,影子落在阳光晒过的地面,风把干燥的热意送到鼻息间,好像嗅闻到了空气里红土沙粒的气息。
听诊器在心口处移动。
陈律疑惑地“咦”了一声,接着,陈医生温和提醒道声音在安静而空旷的会客厅里响起。
“周先生,你的心跳有些快,放平心态,不要多想。”
周斐:“嗯。”
片刻后,听诊器从胸前移开,陈医生语气平和道:“心律很齐,呼吸音也很干净。”
周斐撩起眼皮,结实的身体在沙发上坐直,骨节分明的长指将手臂堆上去的衬衫袖口慢慢展下去,低声询问陈律:“会有后遗症吗?”
陈医生收拾好器械,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推推眼镜,从医疗箱的一侧取出医院的检查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