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运繁摇头,惊魂未定,“到了叠翠轩,父亲就这般说的,拂云求生,我想到母亲舍命保下来的女儿,也心生不忍,跪了下来——”
“父亲,心软了?”
“不知。”金运繁侧目,看向妻子,“他把我赶出来了,后来屋子里发生何事,我已不知晓,只是等得精疲力尽,才看到父亲驼着背走了出来。”
“父亲,亲自动手?”
“叠翠轩何样,我不知道,父亲不让进去看,但他说拂云没死。”
金拂云好似经历了一场大的浩劫,他跌坐在椅子上,迟迟缓不过来,蒋氏过来扶住他时,他的手一直在颤抖。
“相公,吃口热茶,缓一缓。”
但金运繁拒了送到嘴边的茶水,他只是后怕得看向蒋氏,“妹妹做的事,是罪不可恕,给金家上下,也带来了劫难。可是——”
“相公,不着急,慢慢说。”
“她是母亲的唯一血脉,也是父亲的亲生孩子,为何父亲竟是真的生了这种念头。”
“父亲也许是被逼无奈。”
金运繁摇摇头,“我不知道,拂云身怀六甲,跪地求他,他却不为所动。”
家族大业,他知道。
好歹是自己的女儿啊……
金运繁一把拽住蒋氏的手腕,“我跟前这两个孩子,以后真是杀人放火了,真是要我亲自手刃,娘子……,我不知道要如何下这种狠手!”
蒋氏看着丈夫的痛苦,赶紧搂住他,“相公,良善二字,这府里只有你承袭到了。”
金运繁苦笑,“拂云如果逃过一劫,又是用何种方式,从父亲手里捡回性命来,娘子,我不敢多想,也想不明白。”
蒋氏垂眸,难掩叹息。
“莫说相公想不明白,就是妾身,也时时盼着做一场梦,醒过来后,就在溧阳了。”
溧阳没有京城的繁华,但在溧阳的日子,没有这么跌宕起伏。
蒋氏心里一百万个后悔,来到了京城,当初想着是来见世面的,哪知道这等离谱!
而今,想回去也艰难了。
金运繁紧紧抱住妻子的腰身,埋首于她的小腹,“我也这般想来,在溧阳,做个普通百姓,也好过在这京城里过这等的日子。”
“拂云的事儿……”
蒋氏还是有些不放心,但金运繁摇了摇头,“不想她了,管好我们自个儿吧。”
金运繁很累。
叠翠轩里,金拂云劫后余生,顶着被金蒙打肿了半张脸,她独自一人坐在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