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07。伤
陆茫以为傅存远会继续追问下去,但那人没有。
他们在朦胧的夜色里对视良久,久到陆茫开始感到有些尴尬和不自在,傅存远才终于有了反应。
只见这人直起身,拉过一旁的安全带帮他系好,然后关上副驾的门,绕过车前回到了驾驶座。
汽车发动,引擎的轰鸣淹没了原本的沉默。
从湾仔回沙田要差不多半个小时,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讲话。
天寒地冻,但时代广场仍旧人潮涌动。闪烁的华灯之下,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嬉笑打闹,正在迎接即将到来的夜生活。巨幅海报上,明星的笑脸和硕大的品牌logo标语在夜幕下熠熠生辉。
浮华和喧闹透过车窗流进来,让人迷离目眩。
再下一次呼吸,车已经驶到海边,正要进入海底隧道。
铜锣湾,维多利亚港,九龙,狮子山。港岛的夜晚如同万花筒般在眼前飞闪而过。
陆茫的鼻尖萦绕着傅存远的信息素。最开始他觉得那味道像是晨间的青草,现在起闻起来倒是变得有点像弥漫着雾气的森林。
这个味道大概称不上是“香”味,却莫名让人很舒心,令陆茫刚刚被惊恐折磨过的神经不由自主地便放松下来。
快半小时后,车停在了酒店大堂门口。
傅存远转头,发现陆茫竟然睡着了。
那人头靠着车窗,半挂在安全带上,身上的衣服被蹭得往上堆了点,感觉像是要把他淹没似的。酒店的门童见车停下便要来开门,被傅存远打着手势制止了。
“陆茫。”
傅存远细声喊了一句。
睡着的人没醒。
那股甜甜的薄荷气息似乎又出现了,像是幽灵一样徘徊在车里。傅存远就这么盯着陆茫看了好一会儿。
这段时间的训练他一直在留心关注着陆茫的状态,他发现这人对于骑马这件事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恐慌,显然仅仅是“骑上马背”并不足以构成触发陆茫惊恐发作的因素。
但有一个例外,如果马匹明显感到焦躁并且试图挣脱控制的时候,陆茫会表现出格外的紧张。
再联想到那天追月出事的场景,傅存远本来觉得陆茫可能是经历过赛马失控导致受伤的事情,才会对类似的场景产生恐慌。
但偏偏今天的悼别仪式没有马,只有韦彦霖,陆茫也出现了恐慌症状。
这说明两人之前必然还发生过什么,但傅存远知道,现在追问陆茫未必会说,所以他的试探点到为止。